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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雷霆食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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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雷激战于天地之巅。却又在焦灼的时刻,戛然而止。雷霆意志败了!罗冠脸色发白,神情沉凝,若非雷霆意志已至溃散边缘,他绝无胜算。‘合道于雷……’他终于明白,为何天元之主踏入十境后,依旧对雷霆一道格外看重。因为,这本就是一条十境之路!自第一位雷霆意志诞生之日起,便已经开启——每一代雷霆意志,最终消散时,都身合大道融入雷霆,使得雷霆位格不断擢升。是以越来越强,已超越天人境!终有一日,雷霆一道将诞......菩提叶上九彩光华骤然一凝,如镜面般映出天穹之上,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透明眼眸——足足十八双!每一双都泛着亘古寒光,瞳孔深处,星河流转、法则具现,似有万古长夜在其中沉浮。它们无声俯瞰,目光如刀,将放逐之海每一寸虚空、每一道涟漪都剖开审视,连时间褶皱里的微尘都不曾遗漏。罗冠指尖轻捻叶脉,九彩光晕随之一颤,竟在叶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虚影:一袭玄衣,背负长剑,身形挺拔如松,眉目却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地回望而来。那不是倒映体,亦非十境残躯所化——是另一尊存在,隔着无尽维度,借菩提叶为媒,悄然落下一缕注视。罗冠嘴角微扬,低语如风:“您终于来了。”话音未落,叶面虚影忽而抬手,食指缓缓点向叶心。刹那间,整片菩提叶“嗡”地一声震颤,九彩光华轰然炸开,却未散逸,反而向内坍缩,凝成一点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漆黑。那黑,不是墨色,不是虚无,而是“道之不可言说”的具象——它轻轻一跳,如心跳,又似呼吸。与此同时,放逐之海外,十八双天人眼眸齐齐一缩!最先发现异动的那尊天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置信的惊骇:“不对……这不是残躯复苏……这是……被‘锚定’了?!”“锚定”二字出口,其余十七双眼眸同时暴起刺目神光,天机推演之力疯狂燃烧,大道符文在瞳中明灭,似要撕开那层遮蔽真相的薄纱。可就在推演触及菩提叶所化黑点的瞬间,所有符文齐齐崩碎,化作灰烬飘散。一尊天人闷哼一声,眼眸边缘竟渗出血丝,那是大道反噬的征兆!“退!”不知谁低吼一声。十八双眼眸骤然收缩,欲要抽身而退——晚了。那一点漆黑,毫无征兆地“睁开了”。不是眼睛,却胜似眼睛。它没有瞳仁,没有视线,却让十八尊天人齐齐感到——自己正被“看见”,被“定义”,被“裁决”。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琉璃碎裂。放逐之海外,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幽暗缝隙,缝隙深处,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的、不断自我折叠又展开的“纸面”。纸面之上,墨迹淋漓,勾勒出十八道身影轮廓,正与此刻天穹之上十八双眼眸一一对应。那是……命格显形!“大道烙印?!”一尊天人失声嘶吼,声音已带破音,“谁在书写吾等命格?!”无人应答。唯有那纸面微微起伏,墨迹如活物般游走,在十八道轮廓旁,各自添上寥寥数笔——或是一柄断剑,或是一朵凋零的雪莲,或是一截枯骨缠绕的锁链……每一笔,皆直指其本源道基最脆弱的一环。最可怕的是,那墨迹尚未干涸,便已开始渗透、蚀刻——天穹之上,十八双透明眼眸边缘,竟同步浮现出与墨迹同源的细微裂痕!“啊——!”一尊天人痛吼,眼眸陡然爆开一团混沌光,竟是道基遭蚀,本源动摇!连锁反应即刻爆发。第二尊、第三尊……眼眸接连崩裂,天人气息狂泻,如同被扎破的气囊。他们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十境机缘”,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捕猎”——以十境残躯为饵,以菩提叶为引,以未知存在为刃,专斩窥探者命格!“撤!快撤出放逐之海千里之外!”怒吼声中,十八双眼眸如受重击,仓皇溃散,瞬息消隐于天穹尽头。连一丝余波都不敢留下,唯恐那纸面再添一笔。海内,岛屿之上。罗冠收起菩提叶,叶面九彩已尽,唯余一片温润青碧,仿佛从未有过异象。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禁制,投向太虚深处那尊十境残躯所在。金属碎片之间,恶灵面孔缓缓浮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冷汗,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到底请来了谁?!那‘纸面’……那是‘执笔人’!大荒古史里只存在于禁忌碑文中的‘执笔人’!祂不是传说,祂真的存在……还站在你这边?!”罗冠缓步走向岛屿边缘,脚下海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晶莹剔透的冰晶之路,直通向深海之下那座沉默的青铜巨门——门扉紧闭,门环是一条衔尾蛇,蛇眼空洞,却隐隐透出与菩提叶同源的九彩微光。“不是我请来的。”罗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是祂……主动回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铜门上那衔尾蛇空洞的眼窝深处:“因为,我身上有祂需要的东西。”恶灵一怔,随即浑身剧震,声音陡然拔高:“倒映体?!不……不止是倒映体!是‘双位共体’!是魂魄层次的‘复刻’与‘映照’!祂需要一个……能承载‘执笔’权柄的‘容器’?!”罗冠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极淡的九彩光晕自他指尖升腾,如呼吸般明灭,竟与青铜门上衔尾蛇空洞眼窝中透出的微光,频率完全一致。“所以,祂才允许我踏入放逐之海核心,才默许我借用残躯之力布下此局。”罗冠的声音渐冷,“而祂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天人……”他猛地攥紧手掌,九彩光晕倏然熄灭。“是祂。”太虚深处,十境残躯所在方位,金属碎片猛地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恶灵面孔扭曲,声音因恐惧而尖利:“祂……祂在动!祂在苏醒!不是残躯……是‘祂’!那个正在登临十境的伪十境!祂被惊动了!祂感应到了‘执笔人’的气息,祂……祂要来了!!”轰隆——!整个放逐之海,骤然沸腾!不再是之前那些浮于表面的异象。而是整片海域的海水,瞬间蒸发殆尽,露出下方嶙峋如巨兽脊骨的黑色海床。海床之上,无数道裂痕疯狂蔓延,裂痕深处,没有岩浆,只有一片片蠕动、粘稠、不断自我增殖的“灰雾”。雾中,无数张半透明的、痛苦扭曲的人脸若隐若现,无声呐喊,正是此前被噬灵魔族吞噬后,残留于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意念残响。灰雾所过之处,空间被“溶解”,时间被“抹除”,连光线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空无”。这才是伪十境真正的力量——“归墟”之力!祂并非要毁灭,而是要将一切“还原”为诞生之前的混沌状态,以此填补自身晋升十境时,那无法弥合的、源自天地反噬的巨大缺憾。灰雾如潮,以青铜巨门为中心,急速向内收缩、坍塌,最终凝聚成一道高达万丈的灰袍身影。袍袖垂落,遮蔽天日;兜帽之下,空无一物,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哀嚎灵魂构成的“漩涡”。祂来了。没有言语,没有气势外放,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放逐之海这片禁忌之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连太虚深处那尊十境残躯,金属碎片都开始簌簌剥落,发出垂死般的哀鸣。恶灵的声音已经变调:“罗冠!快走!现在走还来得及!祂的目标是你!是你的‘倒映体’!祂要吞噬你,用你的魂魄双位结构,去补全祂晋升路上的最后一块拼图!”罗冠却笑了。他转身,面向那万丈灰袍,一步踏出。脚下冰晶之路并未延伸,而是直接在他足下碎裂、崩解,化作亿万点星尘,逆流而上,汇入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门环上,衔尾蛇空洞的眼窝,骤然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九彩微光。是纯粹、浩瀚、仿佛容纳了万古光阴与无限可能的——白光!白光如洪流,倾泻而出,瞬间淹没罗冠的身影。他并未抵抗,任由白光包裹,身形在光中变得透明、虚化,最终,竟化作一道与青铜门同源的、古朴苍茫的青铜色印记,烙印在门扉中央。“执笔人”未曾现身。但祂的“笔”,已然落下。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黑暗或混沌。而是一方……静谧的庭院。青石铺地,古木参天,枝叶间垂落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每一滴露珠之中,都倒映着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有的云蒸霞蔚,仙鹤翩跹;有的战火燎原,铁血铮铮;有的死寂无声,唯有风沙呜咽……万千小世界,在露珠中生灭流转,和谐共存,无分高下。庭院中央,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其中一张石凳上,空无一人。另一张石凳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手中握着一支毫锋已秃的旧笔,笔尖悬停于半空,下方,是一张摊开的、空白的玉简。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罗冠的青铜印记,在庭院门口徐徐消散,化作一道身影,立于庭院之外。他看着石桌旁的白袍人,拱手,深深一揖:“罗冠,见过执笔人。”白袍人放下秃笔,抬眸。那一眼,无悲无喜,却让罗冠清晰感知到,自己从出生至今,每一缕思绪、每一次心跳、每一滴血的奔流轨迹,皆被洞悉无遗。这不是窥探,而是……确认。“罗冠。”白袍人开口,声音平淡,却似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响起,汇成大道共鸣,“你以真君之躯,行十境之谋,借天人之贪,引伪十境之怒,更以自身为饵,诱祂踏入此门……所求为何?”罗冠直起身,目光坦荡:“求一线生机,求一方净土,求妻女亲族,可得安眠。”白袍人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庭院中那万千露珠小世界:“你看。”罗冠望去。露珠中,一个熟悉的小世界浮现——神界。季渊正立于希望之都最高处,手中捧着一枚温润玉珏,玉珏上,赫然是罗念念酣睡的小小侧脸。古天帝站在他身侧,指尖拂过玉珏,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安宁的笑意。远处,石天帝正笨拙地哄着一只羽族幼鸟,笑声清脆。“此界,因你而存。”白袍人道。罗冠心头微热。白袍人又指向另一颗露珠:“此界,因你而灭。”露珠中,是另一座小世界。大地龟裂,天空血红,尸骸堆积如山。一尊灰袍身影立于尸山之巅,兜帽之下,漩涡缓缓旋转,正将一缕缕微弱的灵魂光点,吸入其中,滋养自身。“伪十境,以‘归墟’为食,以小世界为薪柴。祂晋升一日不成,便需吞噬百界、千界……直至天地再无可吞之界,方肯罢休。”白袍人声音渐冷,“祂若登临十境,大荒将成永恒坟场,万古长夜,再无破晓。”罗冠沉默。这答案,他早知,却仍需亲耳听闻。白袍人收回手,目光落回罗冠脸上:“你既已知晓,为何还要打开此门?”罗冠迎着那目光,一字一句:“因为,我选择相信您。”白袍人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如古井投石。“信任,是最大的赌注。”他缓缓道,“而我的赌注,是你的‘双位共体’。它并非缺陷,而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执笔’权柄,真正行使‘修正’之力的钥匙。”他拿起那支秃笔,笔尖轻点罗冠眉心。没有疼痛,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与沉重,瞬间灌入罗冠识海。无数破碎的画面、晦涩的符文、流淌的规则……如洪流般奔涌而至。他看到自己倒映体在神界行走的每一个瞬间,看到十境残躯金属碎片间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震颤,看到伪十境灰袍之下,那团不断挣扎、试图挣脱“归墟”束缚的、属于最初那个失败者的残存意志……原来,伪十境并非铁板一块。祂体内,存在着两个意志的永恒撕扯——一个是渴望吞噬一切、登临绝顶的“归墟”本能;另一个,则是那个在浩劫中陨落、不甘就此消散、以最后执念化为“死亡意志”的真君残魂。而罗冠的“倒映体”,正是那缕残魂,唯一能感知到的、与自身同源的“锚点”。“所以……”罗冠豁然开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您要我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唤醒?”白袍人颔首,秃笔收回,指向庭院之外,那万丈灰袍正一步步踏来,所过之处,露珠纷纷爆裂,小世界无声湮灭。“祂来了。”白袍人声音平静,“去吧,罗冠。用你的‘倒映’,触碰祂的‘残响’。告诉祂——”“归墟,不是终点。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罗冠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迎着那毁天灭地的灰袍,大步迈出。庭院之外,灰雾如海啸般扑来。罗冠的身影,在灰雾中迅速变得模糊、黯淡,仿佛即将被彻底溶解。就在他即将被灰雾吞没的刹那——他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不再是罗冠的冷静与坚毅。而是……一片深邃、古老、饱含无尽悲悯与温柔的星空。那是“倒映体”的眼神。也是,那个在浩劫中陨落、却始终守护着小世界的,第一位真君的眼神。灰袍万丈身躯,骤然僵住。兜帽之下,那由破碎星辰与哀嚎灵魂构成的恐怖漩涡,第一次,停止了旋转。一丝微弱、颤抖、几乎无法察觉的……困惑,从漩涡最深处,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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