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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破镜重圆(7.4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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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同伴话中保留的逾霄汉也没刻意追根究底,自顾转移话题:“要救独眼龙。”

“这当然!”千雪孤鸣答得毫不犹豫,“但是现在靠我们两人的力量,有办法吗?”

逾霄汉也非拎不清轻重缓急的人,他说:“先回传情报。”

“我们已经离开达摩金光塔了,应该安全了吧,走吧!”千雪孤鸣道。

说完,一行人正要离开,远天忽见半空一道光影掠过惹人注目。

“啊?除了我们,还有人离开达摩金光塔?”

须知如今佛国泰半领土沦陷魔掌,以免节外生枝,四大天护一行选择的路线本就是偏僻中的偏僻,不想还会与人半道撞上。

千雪孤鸣只道对方也是困于佛国的人族一流,故而没有太过在意。

心思较之缜密些的逾霄汉却不这么想:“他身上有魔气,奇怪。”

“或许他是魔族,”千雪孤鸣说,“魔族的身上有魔气,有什么还奇怪的啊?”

“因为这魔气太细微,太细微了,细微得不如一名魔兵,但是他离开的身影,怎有可能是魔兵的身法?”

皱眉凝思片刻,逾霄汉语出惊人。

“这个人必是压抑了自身的魔气行动,而他的魔气,必须大到离开佛国一定会被人发现的程度。”

“难道藏有什么秘密?”千雪孤鸣忖道。

“我先跟下。”

话音未落,云间独步双臂振处,如鹰掠起,便自追赶上去。

“七巧你在这等我,我们马上回来!”留下的千雪孤鸣嘱咐一声,亦是追上。

约莫追了盏茶功夫,几个曲折转过,地势更偏,转目四望,碧树长草,因风而动,宛如鬼哭,四下一无人迹。

当先光影这才停留,现出邪异而俊美的真容,红发赤甲身形高大,正是元邪皇。

此间则是他与直系同族约定好交换情报的地址。

“如何?”元邪皇问。

“虽然不多,已经查到相关的情报线索。”话音未尽,吊魂罪自暗处踏出,意态谦卑谨守臣分。

云里雾里的话意还未步入正题,暗中窥视的千雪孤鸣同逾霄汉已自瞪大双眼:‘那是……!’

元邪皇挥手示意下属噤声。

“邪皇,怎样了?”虽是不解其意,仍是依令行事的吊魂罪忍不住问。

‘邪皇,难道他是……’逾霄汉暗自震惊。

更加意外的还有千雪孤鸣——‘元邪皇,但是,怎有可能,这两个人明明……’

起伏不定的思潮尚在汹涌之际,确认再三无有异样的元邪皇这才示意密探接着汇报:“继续。”

“在魔世以外,还有两条龙的血脉。”

尽职尽责的吊魂罪收集起情报来十分高效,魔世破封尚未数日,已自掌握几多关键讯息。

“另外,九龙天书传闻在之前苗疆之主竞日孤鸣之手上,随着竞日孤鸣身亡,再度失踪。但是伏羲深渊的位置……。”

戛然而止的话音消声在元邪皇抬手瞬间——“人声,正往这靠近。”

元邪皇目光警惕,吊魂罪霎时化影入雾。

千雪孤鸣与逾霄汉屏息伏于古松虬枝之间,连衣袂拂动也不敢稍作——远处足音清晰可辨。

“爹亲,爹亲……”数声稚嫩呼唤如细针刺破紧绷的空气,是七巧的声音……

同一时间,漫天夕阳已逝,苍茫的暮色转浓,泼墨一般的夜色中,两条人影相伴而行。

一男一女,男者玄衣肃穆,黑发狂放体魄雄壮,容貌英伟,女者紫裙妩媚,雪肤花貌身段婀娜,风姿绰约,两人步履从容,倒似踏着夜色节律而来,外出踏青的新婚伉俪。

不过紫衣女郎背上负着的身影宣告两人身份并不简单。

那是一名昏迷的女子,青丝散乱,素衣染尘,观其形貌虽是不比紫衣女郎般有十二分人才,倒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丽。

“为何要将银娥与千雪拆散?”藏镜人问。

有赖女暴君及时出手,并送来药材与银针、刀圭一类工具,让狼主成功自死神手中抢回银娥性命。

“咦!这不是夫君与狼主磋商的结果吗?”

女暴君秀眉微瞥,似笑非笑。

“但却是源于你的提议。”藏镜人思路清晰。

分手之际,是姚明月建议由夫妇二人将身负重伤的银娥带走,以避开魔世余波的追索,同时为银娥争取疗伤时间。

同时免于千雪孤鸣需得分心他顾,不利应对魔兵的倾力围剿。

“但你的用意若当真如此简单,又何必将七巧交予千雪负责?”

母女二人一道由夫妻俩护送岂非更加稳妥。

“所以夫君就甘心为狼主让步至此,毫不在意奴家安危么?”女暴君美眸楚楚,直刺藏镜人,像极了在看一名薄情郎。

藏镜人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女暴君眼底的涟漪,却是有些慌乱地避开前妻灼灼视线。

昔日风云碑留名的天下第一鞭,交趾第一美人,如今洗手作羹汤。

一张俏脸未施粉黛,穿得却很考究,一件紧身的墨绿衫子,配着条曳地的百褶湘裙,不但质料高贵,手工精致,颜色也配得很好。

穿衣服也是种学问,要懂得这种学问,并不是件容易事。

她看来显然已不再年青,却更显得成熟艳丽。

这种年龄的女人,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风韵最是撩人。

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的藏镜人本待开口解释,但话到嘴边偏又迟疑,概因同床异梦的两人早已分居多年。

上次共枕还是……等等,黑水城那次应该不算,下意识思绪走偏的藏镜人甩了甩头,按下绮思。

未待言,女暴君率先破冰开口,是在解释这番安排的用意。

“七巧是银娥之女,天伦之性想必情难割舍,那狼主呢?”

藏镜人一怔。

“面对被爱女唤为‘爹亲’的狼主,苏醒后的银娥又该如何自处?”姚明月问,“或者生性快意不羁的狼主不在意多添一名红颜知己,并认下一名义女,但她能接受这种古怪的相处模式吗?”

说到这里,女暴君伸手,指尖轻抚银娥额前一缕碎发,眼神冷如寒潭映月。

“银娥若醒,见狼主如父如夫,怕是心绪比身伤更难愈,届时恐怕她会选择孤身远走,这般安危想来更是难测。”

“所以你建议一开始就将双方分开。”藏镜人若有所悟,但又有些不明就里。

“正是,确认爱女半生无恙的银娥会选择安心离开,”女暴君轻笑一声,指尖绕着发梢,眼波流转间暗藏锋芒,“可若等她苏醒,见不到七巧乃至狼主,又当如何?”

“她会因担心两人的安危缘故留步,乃至主动为寻找父女二人而行动。”藏镜人眼眸一亮,“如此一来,银娥便由被动疗伤转为主动寻人,心有所系,气自不散,伤势反易调复。”

眼看夫君思绪越理越清,姚明月倒是忍不住补充一句大男子主义下易遭忽略的女儿家心情。

“更关键者,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让银娥能认清自己对狼主的感情。”

毕竟情之一字,最是朦胧难辨;若始终避而不见,便如雾里看花,终不得真容。

唯有置身局中,经惶惑、辗转、思量,方知心底所向究竟是知己还是良人,是依恋抑或执念,是习惯使然还是心之所钟。

“便如夫君之于我一般。”重音在最后一句,认清本心的女暴君试图挽回破碎婚姻。

藏镜人喉头微动,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在触及姚明月眼底那抹孤勇时泛起涟漪:“将银娥交我罢?”

“诶?”女暴君瞪大双眸。

“此地往黑水城还有一段路程,你来指路,银娥由我来背。”藏镜人撇过头去躬下身,背对女暴君。

按苗疆战神的傲娇性格来看,这应该是在释放善意讯号。

“那就有劳啦。”眉眼微弯,女暴君俯下身子贴上藏镜人那宽阔而沉稳的脊背。

白嫩手掌环过脖颈,暗紫色的挂帛划过胸膛俨似春蚕食叶,藏镜人脊背微僵,却未躲闪,只将背后人轻轻托稳,触手一片软腻高翘,带着七分熟悉,随闻嘤咛一声……这不对!

藏镜人急急回首,近在咫尺的红颜气吐如兰。

姚明月美眸如水,雾色未褪,唇角却浮起一丝狡黠笑意:“夫君。”

“你……”

一个“你”字,也仅得一个“你”字,藏镜人未感稍有动作,概因银娥还在女暴君背上。

三人便以这样一种堪称古怪的体位叠在一起——藏镜人背着女暴君、女暴君负着银娥。

“诶……”女暴君翘了翘手指,言之有据笑语盈盈,“都说朋友妻不可欺,虽然苗疆民风开放,但总归男女有别,可夫君一片好心,教奴家怎好拒绝,只好以身周全妯娌名节与夫君义气喽。”

深吸一口气,藏镜人放弃挣扎辩驳,迈步前行,足音踏碎山径薄雾,晨光初透林隙,三人叠影被拉得细长而温软。

“夫君,你走错方向喽?”

“不是往黑水城么?”

“那要看你想不想顺道见见无心喽。”

藏镜人脚步微顿,侧眸瞥见姚明月眼尾一缕促狭笑意。

“……带路。”

按着女暴君所指路线的藏镜人走过几程,来到一处山脉,山势陡峭如刀劈斧削,雾气在嶙峋石隙间游走,忽闻松涛深处一声激越长啸,浑似虎啸深谷。

啸声未落,一条魁梧身影挟风破雾而出,身裹风氅,头戴帽兜,一具铁镂面甲半掩真容,袍角翻飞如墨云压境。

那人举手之间,酷烈拳劲裹挟松针如箭,直扑万恶罪魁面门!

藏镜人身形未动,背脊微抖,女暴君察形辨貌,默契因应。

松开环颈双掌的她轻抚郎君肩头,玉腿松处,整个人借力翻跃旋身腾空,裙裾翻飞似墨蝶振翅,背负银娥稳稳落座松枝树稍。

枝稍微晃好比风过林间,银娥在她臂弯里轻轻一颤,睫毛如蝶翼微颤,却未睁眼。

如葱指尖轻轻抚过裙褶,仿佛摩挲着逝去的峥嵘岁月。

女暴君唇角微扬,垂眸处,目光掠过藏镜人绷紧的下颌,又投向那挟风而至的拳影——

拳风裂帛,松针如雨——却在距他额前三寸骤然凝滞,气机交锋震溃杂章,藏镜人举手一掌不退反进,攻敌必救欲挫来人。

掌势未至,拳风已溃,藏镜人五指翻转如拨云见月。

黑袍武者胸膛一缩,双臂回旋,左拳右掌,夹击而来,左打下颔,右切肩胛,一招两式,用得竟然十分辛辣。

眼眸微闪,似觉来招熟悉,藏镜人甩肩撒掌,化开来招——

“是你?”

“破你西瓜!狭路相逢不打一架还有握手言和的道理,你是吃斋念佛到头壳坏去,还是真打算金盆洗手收山不干,安心穷养女儿。”

耳熟口癖暴露身份无疑,然而心底灼烧情绪仍未宣泄完毕。

飞大仔拳势骤收,却见他右膝猛撞藏镜人腰眼,再转手,凝练焦枯掌风裹挟惊雷横空,激荡狼烟四起。

昔日叱咤黑道一时的名招上手,正是——“翻掌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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