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人都爱玩游戏（2/2）
“你的狡猾在我之上！精灵……”吸血鬼的语气充满了不甘和怨愤，但那只是败者无能的犬吠。
夸兰尼尔对埃瑟琳点了点头。
女法师上前，双手虚按在这头狡猾的吸血鬼头顶，柔和的绿光中夹杂着净化的白芒。吸血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但很快便瘫软下去——埃瑟琳暂时封印了他的魔法能力和吸血鬼的大部分力量。
“带回去。”夸兰尼尔说，“大人会对他……以及他口中的秘密，很感兴趣。”
韦斯利上前，用魔法锁链将昏迷的长老捆好。加加则开始处理战场，用幻术掩盖战斗痕迹，同时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纳吉斯一瘸一拐地走到夸兰尼尔身边，独眼上下打量着精灵法师，最后啧了一声：“所以你这尖耳朵早就安排好了后手？亏我刚才还……”
“还打算独自逃生？”夸兰尼尔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你留下了，纳吉斯先生。无论如何，这就是你的选择，也是一种态度.....”
纳吉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马卡斯那次……算了。”
夸兰尼尔没有追问。他转身看向克拉科——狼人已经变回人形，赤裸的上身满是伤痕，左眼眶血肉模糊，但他依然站着，那只完好的眼睛正复杂地看着精灵法师。
“谢谢你，克拉科。”夸兰尼尔真诚地说，“你的勇猛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克拉科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扯下破烂的狼皮斗篷，裹住身体，走到一旁坐下，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埃瑟琳犹豫片刻，走过去，给他施放了一个治愈术。
克拉科·白鬃感受着体内重新澎湃起来的生命力，瞥了眼女精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感激地点点头。
“也许，女士，您也可以给我治疗一下。”纳吉斯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小雪渐渐变大，落在横七竖八的吸血鬼尸骸上，试图掩盖这场血腥战斗的痕迹。双月从云层后完全露出，玛瑟尔与瑟坤达的冰冷光芒照亮了这片重归寂静的战场。
夸兰尼尔抬起头，望向莫萨尔的方向，又望向沼泽深处图尔卡大人所在的位置。他的目光深邃，脑海中快速梳理着今晚获得的信息：海恩与斯温的证词、艾德格洛德的疯狂、沃尔基哈尔氏族的阴谋……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正在逐渐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而他和他的同伴们，既是执棋者手中的棋子，也是推动棋局前进的手。
埃瑟琳走到他身边，柔和的治愈之光笼罩两人，驱散着深夜的寒意。“接下来去哪？”她问。
“回莫萨尔附近，与大人会合。”夸兰尼尔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优雅与平静，“今晚的收获……该向大人汇报了。”
他顿了顿，看向东方天际——那里，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黎明前最后的夜色正缓缓消退。
“至于谁是真正的猎手……”精灵法师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游戏，才刚刚开始。”
※※※※※
废弃矿洞的战斗痕迹已被泥泞和腐败的枝叶所掩盖，亚尔边境领那无处不在的湿冷、腐臭的沼泽气息再次填充着每个人的嗅觉。
图尔卡·阿拉卡诺站在一处相对干燥的矮树丛旁，琥珀一般的眼眸穿透稀薄的雾气，投向莫萨尔的方向。埃瑟琳·星语安静地站在他几步之后，高等精灵的优雅仪态在经历了矿洞的污秽后略显黯淡，周身散发出的柔和白光也只为她自身驱散寒意，无法照亮这片死寂的泽国。
“埃瑟琳。”图尔卡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并未回头。
女精灵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大人？”
咀嚼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图尔卡只是一笑，然后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我知道，你们有一种跨越空间的传讯手段。”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到精灵脸上，“十一力秘会一直在尝试联系夸兰尼尔……”
埃瑟琳的心脏猛地一跳，那片平静的湖面骤然被投入巨石。她湛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随即被更深沉的恐惧覆盖。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手指在法袍宽袖中微微收紧。
图尔卡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洞悉她此刻的惊惶与不安。他继续用那种不带波澜却充满掌控感的语调陈述事实：“他们试图说服他，像奈里恩那样，做出‘正确’的选择。加入‘背叛的行列’。”
他停顿了一下，沼泽的风掠过，带来死亡丧钟花朵那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但他拒绝了。”
埃瑟琳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夸兰尼尔的抉择在她意料之中，但图尔卡对此的了若指掌，甚至知晓教团内部通讯的具体内容，这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她仿佛看到自己以及同伴们所有的行动，都被置于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眸之下。
“……是。”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显得苍白可笑。
图尔卡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知的答案。“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我允许你。继续联系他。”
埃瑟琳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图尔卡。这...‘命令’意味着图尔卡不仅知晓，更主动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锢。他到底想做什么？
“时机成熟时，”图尔卡的目光再次投向灰蒙蒙的沼泽深处，仿佛穿透了空间，“你，韦斯利，加加，按照夸兰尼尔的要求去做。”
寒意变成了冰冷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埃瑟琳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存在所做的，并非仅仅是打败一头吸血鬼，或是揭露领主的背叛。他将夸兰尼尔置于莫萨尔的险境，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布局。他预见了一切——并默许了夸兰尼尔将在某个关键时刻，需要动用他们这些“后手”！从头到尾，他们都在图尔卡·阿拉卡诺的注视下行动！
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交织，侵蚀着埃瑟琳的骄傲。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与一个何等深不可测的存在同行。
“明白了吗？”图尔卡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明白了，大人。”埃瑟琳垂下眼帘，恭敬地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的不解和疑虑都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白昼被潮湿的灰暗吞没，夜晚悄然而至。沼泽的黑暗浓稠如墨，只有虫豸的嘶鸣和远处不明生物的嚎叫打破死寂。
就在埃瑟琳几乎以为那个预定的“时机”不会在今晚降临时，一道极其细微、带着独特魔法共鸣的波动，如同投入水面的涟漪，清晰地在她意识深处扩散开来。
是夸兰尼尔！那熟悉的精神印记，穿越了空间的距离，带着一丝疲惫却坚定的意志。
埃瑟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向图尔卡投去一个确认的眼神。图尔卡只是微微颔首，身影在黑暗中如山岳般沉静。
不再犹豫，埃瑟琳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低声吟诵起精妙的精灵咒文。一旁的韦斯利和加加早有准备，立刻上前，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韦斯利法杖顿地，稳定空间节点；加加集中精神，稳定魔法波动；埃瑟琳则作为引导核心，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夸兰尼尔传来的时空锚点坐标。
幸好，距离不是太远——相对议会要求的，跨越大陆的、大规模传送——这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
片刻，三人中心的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柔和却强大的奥术光芒迅速凝聚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边缘闪烁着秘银般光辉的传送门。
埃瑟琳最后看了一眼图尔卡，他熔金色的眼眸在传送门的光芒中平静无波。随即，她与韦斯利、加加毫不犹豫地踏入那旋转的光门。
光芒骤然一闪，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传送门瞬间闭合，三人连同光芒消散无踪，只留下图尔卡独自伫立在无边沼泽的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