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十九章 百里寂和该隐的过去(1/2)
百里寂终于还是来到了啮噬族的囚笼前。
既然对方精心奉上了请帖,他自然要来看一看。
打量着面前那群张牙舞爪的丑陋生物,他没有犹豫该选哪一头,直接就散开神识,覆盖住了全体。
灵魂相接的刹那,他的意识融入到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这就是啮噬族的精神识海吧。来到这里,百里寂对尘十羽所说的“啮噬族是一个整体”,终于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无论是成年体,幼年体,拥有的是同一个精神识海。也就是说,它们共享着同一道意识。
现在,那道意识,代表着整片空间本身,朝他传来了一个友好的信号。
“呵呵,百里寂大人,你终于来和我对话了,我一直都在等你。”
第一次听到啮噬族如此清晰的运用语言。虽然那只是一道意识信号,并不是由他直接“说”出来的,百里寂还是感到很震撼。难以想象,这就是那群畸形的怪物在说话。
“请原谅我现在还没有完满的形体,不能在你面前现身。不过我相信,我们正式见面的那一天,不会太遥远了。”
他的意思,应该是自己很快就会以王者身份出世,这倒是和昼间朔的说法对上了。
百里寂稳住心神,也用意念将回应传了过去: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指望过你会是什么美人。”
“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尽管只是意念,那份浮于其上的傲慢与轻佻,还是清清楚楚的传递了出来。
“百里寂大人的反应还真是冷淡呢。我原以为,这会是一次我们都期待已久的会面。”
“如你所愿,我会解答你的疑问。”
“你们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你们。你是这群人里最有头脑的一个,我十分欣赏你。”
百里寂漠无波澜的回应:“我觉得你对每个人都这么说。”
王者意念笑了起来:“不不,迄今为止,我只和你一个人进行过这样平等的交谈,证明我的诚意。”
“百里寂大人完全可以相信自己的特别。你可是被称为‘被天道之灾眷顾的男人’啊。”
自从他在叶云烟那场复仇战里活了下来,就有了这样的称呼。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部分是指他能活过一次又一次的必死灾劫,而另一部分,“天道之灾”指的就是该隐,即“天地法则之灾厄”的代称。剩下的,则尽可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
百里寂并不喜欢这个说法。他不想被看做一个仅仅是被该隐罩着的人,他希望他的后台只是他自己。因此当王者意念带着戏谑送出这一句评价时,他很确定自己的意识里流泻出了怒意。
相应的,王者意念的情绪波动更欢快了。
“你现在明白了吧,我为什么选中了你。”
“我是天地不容的存在,而你,不用我明说,我们都懂,天不会灭你。只要将你我通过灵魂契约连接在一起,我的生命就有了保障,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王者之力。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很适合来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呢?”
那个家伙的话,的确是这么说的……这个瞬间,百里寂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
在他和该隐之间,的确存在着与众不同的羁绊。
一开始,他不知道天道之灾的身份,是他先犯贱去招惹该隐的。但是后来,那个家伙就缠上了他,变成了一个甩都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
最初诞生时的该隐,没有本体,没有性别,没有偏好的外貌。他孤独的行走在世间,悲悯着众生疾苦,又憎恨着不得不为众生带去疾苦的自己。
他是法则的化身,原本可以保持至圣至洁,片叶不沾身,然而当他行走在一片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他却接纳了那些连绵而过的血火泥污,任由它们残留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罪。
他不愿意和普通人打交道。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命运。这一刻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有不少就将会在未来被自己亲手赐予灾祸。产生了交集,就会产生情感,告别时也会更加悲伤。他宁愿为一群陌生人送葬,也不愿用黄土覆盖旧友的容颜。
唯一陪在他身边的同伴是一只小雪貂。那并不是一只真正的动物,而是光明元素的集合体——当某地的光明或邪恶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也会凝聚出形体,诞生出灵智来。这样的生灵,算是该隐的半个同类,同样拥有着无尽的生命,且不在因果业报之内,让他可以安心的养育它,爱护它。
和百里寂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那天,一群临时结伴的星际大盗刚干完一票,聚集在城镇上喝酒庆祝,同时商量着下一次的行动计划。该隐是以一副脏兮兮的小哑巴形象,在路过时被百里寂拉进这支队伍的。
这一群人,很快就会在近期的探宝行动中全灭。只有邀请自己的那个人幸存。而那人并不知道,他刚刚亲手把一个死神带进了队伍。该隐悲伤的目光在那一张张兴致勃勃的脸上扫过,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与目标群体接触,置身在他们之间,这明明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这帮人都是死不足惜的恶徒。就是因为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一群人存在,导致恶意浓度值居高不下,让无辜的人被迫代替他们承受天罚,也让自己陷入在如此可悲的命运里。是他们的话,就算短暂相处,应该也不会为他们悲伤,那就不要紧了吧。
百里寂的初衷是一时兴起,就像他在天昙也会心血来潮和小人物交朋友。只是他的亲切和他的变脸都一样莫测。
那段时间,他对该隐还是挺关照的。会给他干净漂亮的衣服穿,和他分享美味的食物,跟他勾肩搭背开玩笑。就算他总是一声不吭,还是会像对待一个重要的同伴一样对待他。
该隐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关系。以往,他的衣衫褴褛,阴沉忧郁,足以让任何人在来得及靠近他之前,就望而却步。从来没有人对他抱有过这样浓厚的兴趣,轻易的穿过了他筑起的重重荆棘高墙,在他这本就不该存在的罪孽生命里打下烙印,令他无所适从。
了解,和相处,原来还是不一样的。百里寂这个人的一切,他可能比他自己更了解,不是能让他产生丝毫好感的类型。但是当他们朝夕相处,尤其是,对方是和他建立过深度交集的“唯一”,他无法否认这份特别。于是,渐渐的,他眼里的世界,就被划分成了“他”和“别人”。
他的目光开始会长时间的追随着他,被发现了也不回避,就那样直勾勾的望着,眼里满盛着不堪重负的悲伤,随时都要破碎的样子。百里寂不明就里,更觉得他是个需要被自己保护的小可怜了。
不知从何时起,该隐再望向百里寂时,由衷的产生了“他能够活下去,真是太好了”的心情。
直到命定之日到来,这一支队伍在秘境中全灭。站在一切都结束之后的废墟上,该隐向他坦诚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他还是像每一次那样悲伤的凝望着他,认真的询问道:
“现在,你还想要我继续当你的同伴吗?”
那么无辜又漂亮的一张脸,百里寂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做不到,真是把他剁了都不解恨。
“我现在说希望你有多远滚多远,还来得及吗?”
其实,这家伙在不在队伍里没什么两样。就算自己没邀请过他,他一样会跟他们去往同一个目的地,在终点为他们降下灾祸。
他也根本就不在乎这次的全军覆没。不管是那群临时同伙还是该隐,在他眼里本来就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炮灰。但他就是克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
也许是他发现,他以为被他施舍友情的小可怜,原来才是站在世间最顶点的存在。在对方面前,自己好像被当猴耍了。一想到那个家伙明明什么都知道,心里大概一直在嘲笑着自己的自以为是,却还能继续摆出那张可怜的脸,他就恼火得厉害。
当他一脚深一脚浅的穿行过废墟,去寻找自己的飞行器时,该隐依然跟随着他,表情和语气都没有变化。
“放心吧。你的命还有很长。我只是天道的执行者,不能违逆‘规则’本身。我对你没有威胁。”
百里寂阴沉着脸,每一步都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你有没有听说过,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转念想到他的身份本来就代表着无所不知,又嘲弄的补充了一句:“嗯,你肯定知道。”
身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当该隐再开口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满,他还是很平静,只是那份如影随形的悲伤,犹如缭绕在山林间的苍白雾气,浓重得令人无法忽视。
“只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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