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4章 星辰 篝火(1/2)
四月,洛杉矶的阳光总是那么慷慨,几乎有种不容置疑的明亮。
叶归根站在比弗利山庄一栋现代风格别墅的门口,按下门铃时,手心微微出汗。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亚洲面孔,但气质完全是美式的——
麦色皮肤,挑染了几缕金色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穿着露脐短T恤和破洞牛仔裤,赤着脚。她嘴里嚼着口香糖,上下打量叶归根。
“你就是叶归根?”她的是英语,带着加州口音。
“我是。你是叶旖旎?”
“Na。”女孩纠正道,“只有我爸妈才叫我中文名。进来吧。”
别墅内部是现代简约风格,大片地窗外是游泳池和好莱坞山的景色。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叶归根认出其中一幅是赵无极的真迹。
“妈妈在楼上开视频会议。”Na——叶旖旎——倒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你要喝什么?冰箱里有可乐、果汁,或者你想喝茶?妈妈收藏了不少好茶。”
“水就好。”
叶旖旎挑眉:“真的?我还以为你们华夏人都爱喝茶。”
“我在国内待久了,习惯喝绿茶。”叶归根,“不过水就行。”
她扔给他一瓶依云,自己开了罐可乐:“所以,爸爸让你来洛杉矶‘学习’?学什么?怎么在好莱坞泡妞?”
叶归根笑了:“学怎么运作一个娱乐帝国。毕竟兄弟集团娱乐公司是你妈妈一手打造的。”
“哦,那个。”叶旖旎耸耸肩,“妈妈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我才不想学那些,无聊死了。我想搞音乐。”
她指了指墙角的吉他:“我组了个乐队,叫‘月影’。我是主唱兼吉他手。下个月在威尼斯海滩有个演出。”
电视上正在放一个真人秀节目,一群年轻人在岛上竞赛。叶旖旎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几句。
叶归根观察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们只差几个月,但成长环境天差地别。
他在军垦城长大,读技校,经历生死;她在比弗利山庄长大,读私立学校,玩乐队。他们惟一的共同点是都姓叶,都是叶风的子女。
楼上传来脚步声。远芳走了下来。
和叶归根记忆中相比,远芳几乎没变——四十多岁,保养得宜,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是那种在会议室里能镇住全场的人。
“归根,欢迎。”远芳和他拥抱,“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谢谢妈妈。”
“坐。”远芳在沙发上坐下,对女儿,“Na,把电视关了。我们有正事要谈。”
叶旖旎撇撇嘴,但还是关了电视。
“你父亲跟我了你的计划。”远芳开门见山,“‘基石与翅膀’基金,专注于早期创新投资。这是个好想法,但你知道为什么他让你先来洛杉矶吗?”
叶归根摇头。
“因为娱乐产业是最需要创新,也最排斥创新的地方。”
远芳,“好莱坞有百年历史,有一套成熟的体系,但也因此僵化。兄弟娱乐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不是因为我们复制了他们的模式,而是因为我们带来了新东西——东方的故事,东方的美学,东方的价值观。”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正在筹备的一个项目:《丝路》系列电影。不是历史片,是科幻片——想象一条连接东西方的未来丝绸之路,在星际间展开。”
叶归根翻开文件,被里面的概念设计震撼了。那不是简单的华夏元素堆砌,而是真正的文化融合——
唐朝服饰与赛博朋克结合,敦煌画与全息投影交织,古琴音乐与电子乐混搭。
“我们要做的不是向西方展示东方,而是创造一个东西方都能认同的新世界。”
远芳,“这就是创新。但在好莱坞,创新意味着风险。我们需要服投资人,服制片厂,服观众。”
她看着叶归根:“你父亲可以提供资金,但真正打动好莱坞的,不是钱,是远见。这就是你要学习的第一课:如何让创新变得有服力。”
接下来的几天,叶归根跟着远芳出入各种场合——制片公司的剧本会议,投资人的午餐会,导演的私人放映室。
他看到了好莱坞光鲜背后的运作机制,也看到了远芳如何在这个体系中游刃有余。
她总是穿着得体,谈吐优雅,但眼神锐利如刀。在谈判桌上,她可以从唐诗宋词聊到票房预测,从阴阳五行聊到市场分析。
她能喝得下最烈的威士忌,也能品得出最淡的绿茶。她能在五分钟内判断出一个项目的价值,也能花五时服一个顽固的老牌制片人。
“在好莱坞,你不仅要懂电影,还要懂政治,懂金融,懂人性。”
远芳在一次晚宴后对他,“但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是谁,想表达什么。否则你只会成为又一个模仿者。”
叶归根逐渐理解为什么兄弟娱乐能在好莱坞立足。远芳不是在贩卖东方奇观,而是在建立一种新的叙事语言——一种能让全球观众共鸣,同时又根植于华夏文明的语言。
周五晚上,叶旖旎的乐队在威尼斯海滩演出。远芳和叶归根都去了。
场地是个露天酒吧,观众大多是年轻人。叶旖旎的乐队上台时,她完全变了个人——
不再是那个懒散的富家女,而是一个充满能量的表演者。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沙哑中带着力量,吉他弹得也不错。
乐队的风格很特别,融合了摇滚、民谣和中国传统音乐元素。有一首歌甚至用了古筝的旋律线,配合电吉他的失真效果,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演出结束后,叶旖旎浑身是汗地跑下来:“怎么样?”
“很棒。”叶归根真诚地,“特别是那首《月影》,编曲很有想法。”
叶旖旎眼睛亮了:“你真的听出来了?那首歌我用了《春江花月夜》的旋律,但重新编排了。”
“我听出来了。”叶归根,“奶奶喜欢弹古筝,我时候常听。”
远芳笑着:“Na从学古筝,但十二岁后就不肯弹了,要玩摇滚。我以为她放弃了传统音乐,没想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传承。”
“传统不是用来供奉的,是用来创新的。”
叶旖旎喝了口水,“妈妈,你不是也这么做的吗?把华夏故事讲给全世界听。”
回程车上,叶旖旎问叶归根:“你在英国的那个基金,会投音乐项目吗?”
“如果项目够好,会。”
“那我有个朋友,你应该见见。”
叶旖旎,“他叫凯文,韩裔美国人,做音乐科技。他开发了一个App,可以用AI分析用户的音乐偏好,推荐他们可能喜欢的独立音乐人。算法很厉害,已经发现了好几个后来走红的乐队。”
“听起来不错。”
“明天我带你去见他。”
第二天,叶归根见到了凯文。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车库创业——字面意义上的车库,堆满了电脑设备和乐器。
凯文演示了他的App。算法确实很精准,不仅能分析用户的听歌习惯,还能挖掘音乐之间的隐藏联系。
更重要的是,他的商业模式不是靠广告,而是靠帮助独立音乐人找到听众,然后从中抽取少量佣金。
“音乐产业被大厂牌垄断太久了。”凯文,“很多有才华的音乐人因为没有渠道而被埋没。我想改变这个现状。”
叶归根问了很多技术细节和商业模式的问题。凯文对答如流,显然深思熟虑过。
“你需要多少资金?”叶归根最后问。
“五十万美元,用于完善算法和初步推广。”凯文,“如果一切顺利,六个月内可以达到十万用户。”
叶归根想了想:“我可以给你六十万,占15%的股份。但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要派一个顾问进入团队;”
“第二,你需要制定一个清晰的国际化路线,特别是亚洲市场。”
凯文激动地点头:“成交!”
离开车库时,叶旖旎问:“你真的要投他?”
“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你只会投那些‘高大上’的项目——清洁能源,医疗科技什么的。音乐App听起来太……不严肃了。”
“创新不只在科技领域。”叶归根,“音乐、电影、艺术,都是创新。而且凯文的项目确实有价值——”
“它能让更多人听到好音乐,能让更多音乐人活下去。这符合‘基石与翅膀’的理念:支持那些让世界更美好的创新。”
叶旖旎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
“古板,严肃,满脑子只有生意和家族责任。”叶旖旎,“但你有眼光,也有情怀。这很难得。”
那晚,叶旖旎带叶归根去圣莫尼卡海滩散步。夕阳西下,太平洋波光粼粼,冲浪者在海浪中起伏。
“你知道吗,时候我很讨厌你。”叶旖旎突然。
叶归根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是男孩,是长子,将来会继承一切。”
叶旖旎踢着沙子,“而我,无论多努力,在叶家这个传统家族里,永远只是‘女儿’。爸爸虽然疼我,但我知道,他更看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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