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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穿经(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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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设虽无实际的意义,但却出奇地令人欣慰。而受着这种欣慰之情的鼓舞,他又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纹,然后惊奇地叫了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米菲问。

罗彬瀚盯着那道横贯手掌的深痕。它肯定是在他回来以后才出现的,也许就是在进出盆地的期间。不知何时他的手掌又变成了他记忆中的样子,连他的膝盖也好像变得顺眼了许多。

“没什么,”他收回手说,“唔嗯,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米菲的触须伸得长长的,等待他提出自己的精妙假设。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罗彬瀚强调道,“就是,呃,其实,山里头那个东西……人还不错?”

“你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米菲问。它的声音并没有丝毫讥讽,只是纯粹而真诚的讨教。但罗彬瀚决心拒绝回答。他不能显得自己特别廉价,竟能被几条祖传的掌纹给收买。于是他又埋头凿他的石料,尝试制作一种配有封口塞的葫芦形水罐,以期在将来可以带着它外出。遗憾的是这种尝试不像做普通的石罐石盆那么容易,他试图从一个小口掏空石料内部,但这种努力往往导致整个容器漏底或腰斩。幸好米菲不仅不责怪他浪费制作材料,还称赞他做的这些漏斗和舀水勺在将来的灌溉工作里也许会很实用。

“那两个小的呢?”罗彬瀚恼羞成怒地喊,“我去看看它们是不是死了!”

那两只鳞兽都很好。它们被安置在远离灰烬地的另一侧,有基本充足的食物供给和一片适合遛狗的塑旋藜丛。尽管它们对周围的新环境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米菲认为它们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差。当他双手插兜,满脸悻悻地溜达过去时,它们正在草丛中和路弗进行一场紧张刺激的鬼捉人游戏。罗彬瀚一脚把狗踢开,警告它不许骚扰他的宠物和牲畜,不然就要把它丢到丘地外头去。

“你养这些东西干什么?”路弗说,“你要的那个什么布料呢?它们能给你?”

“难道你能给我吗?我也没把你丢出去啊。”

“嘿!我可不能和这些臭袋子比!”

“有什么不能比的?你现在也是啊。”罗彬瀚说,“它们说不定还比你有用呢。等它们大了就送到田里去犁地,你负责去给它们送水送饭。”

那两只鳞兽还不知道罗彬瀚给它们安排的劳动岗位。它们继续一无所知地趴在他脚边,用尾巴拍他的鞋子。这是它们跟他打招呼的方式,由此证明它们还没忘了曾经的喂养人。罗彬瀚也把它们捉起来逐一检查,觉得它们的体重增加了一些。而当它们再试图咬他的指头时,他像捏鸭子一样捏住它们的嘴。

“想都别想。”他无情地说,“我只养你们到断奶,然后你们就得自己养活自己,等长大了还得用一辈子回报我,懂了吗?”

他对这两只鳞兽宣示完自己的奴隶主地位,顿时感到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于是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走了。他回到那堆凿得乱七八糟的石器旁,按照米菲建议的分配方式把其中几只石罐抱进了隘谷之内。等他出来时是第三天午后。米菲告诉他它认为第一批种子已经晾晒完了。他把所有的水罐都交给它,自己则带着三枚种子走进盆地内。

把少量种子放进“内庭”是他和米菲一致同意的选择,尽管它大概率会是在浪费资源。即便这几枚种子能顺利发芽,在没有时间流速差的帮助下也将生长得非常缓慢。假使对于内庭而言它们需要的生长时间是三个月,那在如米菲之类的外部观测者眼中,它们的生长时间就是至少九千天,二十四年零八个月。这让整个实验基本丧失了意义,除非它们能像传说中的魔豆那样在一夜间长成通天巨柱。罗彬瀚不指望自己能得到这样的惊喜,不过他心里也存着另一些好奇。他想看一看生长在这片幽冥之境里的凡种将会变成什么样。既然他在这片绿野中甚至找不到一片有枯萎迹象的叶子,那是否说明发育出来的玉米苗也会得到永生?他希望自己在离开这里以前能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在盆地中逡巡了一圈,最后把三枚种子分别种在泉边、中途的空地与靠近隘谷处,并在每一处种植点都做下了标记。这一切在他设想中本该非常简单,可是等全部搞定竟也花了快一个小时。幸而这里的土壤总是湿润的,不需要他费很大的精力去浇水。因此他也只是摸了一把回到泉水边睡觉的菲娜,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在隘谷外迎接他的是一个漆黑寒冷的午夜。米菲告诉他距离他们上次分别已经三天了。

“这么久?”罗彬瀚说。他忍不住自己算了算,发现情况的确如此:如果他在盆地里逗留了一个小时,对于外界的昼夜循环而言可不就是三天半吗?这本该是理所当然的结论,他只是还欠缺一些直观的体验。

“如果你想每天都回来检查情况。”米菲提醒道,“那么你在里头最多只能停留二十分钟。”

罗彬瀚向它保证下次他不会再超时。然后米菲向他展示他们计划的最新进展:剩下的十七颗种子正被浸泡在水盆中,它观察到其中的五颗有轻微的发芽迹象。而且,这五颗种子都是浸泡在罗彬瀚从盆地中取来的泉水里的。

这结果让人觉得喜忧参半。“那你从地下弄到的那些水呢?”罗彬瀚问,“难道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米菲提议他们可以再等几天试试。如果事实证明地下水的确不能用,他们还可以把两种水按比例混合起来试验。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不断地去内庭中取水。而且不消说,这活儿还是得交给罗彬瀚来干,因为它必须一直留在外头观察种子的发育情况,还有那两只鳞兽的情况。

罗彬瀚瞟了瞟那些露出地面的丝须。他怀疑米菲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理由,比如它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生长发育,而他的长时间失踪则会便于它行事。不管怎样,当前的分工确实对他们两个都有利。

“那两个小的怎么样了?”他又例行公事地问了一遍。

“它们长大了一些。”米菲说,“你要去看看它们吗?”

这一次罗彬瀚拒绝了。隘谷路的入口离鳞兽们的居住点并不算很近,而在他的感觉里,他和它们分别甚至还不到两个小时。“我也用不着时时刻刻去瞧它们吧?”罗彬瀚说,“长点个头有什么好看的?等它们出息了再叫我。”

他提着空水罐走进内庭,在隘谷路的两头不断进进出出。等他第三次走出来时米菲给了他更多的石材,并且告诉他是时候去看看那两只鳞兽了。

“啊?”罗彬瀚说,“它们又怎么了?”

“它们正在咬你的狗。”米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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