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梦断雷鸣51 藏暗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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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第七层的幽洞,比旧年所见更深。
钟紫言立在黑狐雕像前,袖中青铜令牌仍带着冰凉余意。洞口内没有风,黑得像一只闭合多年的眼,狐火照进去,只照出半丈湿石,往后便全被墨色吞没。
王狸没有立刻催促。
他抬手一拈,六缕青灰狐火从指尖飞出,鱼游一般钻入幽洞。三息之后,最左一缕骤然熄灭,中间一缕倒飞回来,火尾上缠着一圈细碎黑牙,剩下四缕绕行数丈,忽而各自偏折,像被看不见的手拨开。
“第七层以后,才算第二关吧?”王狸淡淡道。
“是。”钟紫言点头,踏入幽洞。
每六层算一大关,王狸这种修为,普通的小关卡估计并不放在眼里。
深入石阶百余级,眼前忽然开阔,竟是一处六角墓厅。厅壁向下斜开六道墓道,每一道都在吐雾。黑雾沉冷,青雾带甜,赤雾如血,白雾似霜,黄雾贴地爬行,最后一道雾色斑驳,时而化作人面,时而散作狐影。
王狸站在钟紫言半侧后方。
这个位置很讲究。
钟紫言能看清六道煞雾,亦能先行施法;王狸一念之间便能封住来路,截断前路,或把那缕狐火反扣到他脊骨上。
这妖王好深的城府!
道人看着六道墓道,心里反而静了。
他早在入宫前便明白,自己同行的不是旧友,也不是寻宝同伴。身后这位狐王给他三步余地,是因三步最方便用人。
“如何?”王狸问。
钟紫言眸中渐起血色,掌心一缕暗红煞线缓缓垂下。那煞线落地后,像活蛇一样贴着石缝游走,钻入六道雾口。片刻后,赤雾与黄雾同时翻涌,黑雾深处却露出一道极窄的清隙。
“此道可行,但煞雾会换路。若强闯,整层会回锁。”
王狸目光掠过他掌心煞线:“血煞神函?”
‘连这个都知道?’
钟紫言道:“触类而用。”
王狸轻笑一声,听不出赞许:“有些用处。”
他话音未落,墓道深处便有东西贴地游来。那东西无形无骨,只在狐火下拖出一条湿黑痕迹,所过之处,石壁上旧年狐文纷纷翻卷,像一张张被煞气泡烂的皮。
王狸连看也未多看,指尖一弹,狐火分出半缕,贴着湿痕往前一烧。黑痕里立刻挤出数十张细小人脸,人脸无声尖叫,又在半息间被烧成灰白粉末。
钟紫言看得分明。
这种邪物若落在金丹修士面前,少不得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损伤神魂。到了王狸这里,只是探路狐火顺手拂去的灰尘。
唉,金丹和元婴修士之间的境界差距,判若鸿沟,并不需要大声压人,那些细小动作里处处可见。
那妖王抬袖,六缕狐火连成一线,先行穿入黑雾。钟紫言随后迈步,控煞术自指间铺开,将死路中涌出的煞炁牵开半尺。半尺足矣,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黑雾,身后墓厅六道雾口同时闭合,像六张无声合拢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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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层是一座六尾煞傀殿。
殿顶低垂,六根黑柱支起穹顶,每根柱下伏着一具狐形煞傀。那些傀儡初看只是石兽,待狐火照近,背后六尾同时扬起,尾尖生出赤黑骨钩,眼中煞光一亮,整个殿堂便响起密密麻麻的刮石声。
“我族先祖果真是大手笔啊,平常一层小关都舍得用六尾残煞。”
王狸脚步不停。
第一具煞傀扑来时,他只抬眼看了一下。青灰狐火自地面卷起,顺着煞傀四肢爬上头颅。那狐形石躯凌空一顿,六条尾巴齐齐折断,石皮下的黑煞尚未散开,就被狐火烧成一团灰。
第二具、第三具随之暴起。
王狸袖袍轻拂,两具煞傀被无形妖力按在石柱上,胸口凹陷,煞核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钟紫言没有出手争先。
他看的是殿心。
六具煞傀被杀越快,柱下煞源翻涌越急。那些黑煞顺着地纹向下一层渗去,若让它们带着新碎的傀核流入地宫深处,下一层恐怕立刻变成活煞翻江。
王狸显然也看出来了。他一掌按向殿心,掌下妖力如山压落,剩下三具煞傀动作骤缓。
“收。”
钟紫言闻言屈指,掌中暗红煞线一分为六,缠住那些想要逃散的煞丝。他眼眸血色更浓,指节上浮出细密煞纹,片刻后,殿中散煞被他收束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黑红煞团。
王狸看着那煞团,忽而道:“你若生在狐族,做个陵宫看守倒合适。”
钟紫言笑了笑:“晚辈做人已经够忙了。”
王狸伸手虚抓,殿心煞源被他硬生生按回地纹。那几道地纹扭动不休,似想重新接上六具煞傀的残核,却被妖力一寸寸压平。
“黑狚老祖的关口,多半不怕人杀得快。”王狸道:
“怕的是杀完以后,不懂得收尾。”
钟紫言心中微动。
这话像随口一句,也像王狸对整座陵宫的判断。若后面层层如此,黑狐宫真正考校的便非单纯斗杀,还考校闯宫者能否把杀出来的余波、煞机、门禁和代价一并料理干净。
他把那枚黑红煞团收入一只玉瓶,以符纸封住瓶口。符纸刚贴上去,便被煞气侵出一圈暗斑。
王狸也笑。
笑意落在面具后,半点温度也无。
第九层入口在殿后石柱之间。二人踏入时,耳边先听见水声。
那水声来自头顶。
一条血河倒悬在穹顶,蜿蜒百丈,河中浮着断骨、旧甲、残破灵器,还有一枚枚被煞气泡得发白的符文。河水在上方无声奔流,却有血腥气一阵阵往下压。地面只有一条窄窄石阶,石阶两侧刻满狐文,行到一半,头顶血河忽然垂下一缕,像闻见活人气血的长舌。
王狸抬手,整条血河骤然一滞。
他能硬压过去。
钟紫言看见河底几处煞眼也随之震动,便道:“强压会毁石阶。”
王狸收回三分力道,斜看他一眼:“那便快些。”
钟紫言走到石阶前,掌心煞团慢慢散开,化作数枚暗红砂粒。他从血煞神函里取出炼煞术的窍诀,以神通护住经脉,再用自身化煞根基一点点炼去河边杂煞。
这活计比控煞更难。
血河每滴下一丝,便像烧红的细针刺入掌骨。钟紫言指尖皮肉裂开,裂口里渗出的血刚一出现,就被煞气染成暗紫。他面色平静,把炼成的煞砂逐枚嵌入石阶。煞砂落位,石阶纹路亮起微光,倒悬血河往两侧分开一尺。
一尺小路,足够两人并肩而过。
王狸走过时,忽然伸指点向血河。一枚藏在河中的旧铜钉被他弹出,钉上鬼面哀嚎,尚未近身便被狐火烧作灰烬。
“暗手不少。”王狸道。
钟紫言低头看着石阶:“前辈倒也熟悉。”
“我族陵宫,皆如此。”
这话说得轻,落在钟紫言耳里,却比方才血河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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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层是六合岔宫。
六间小室环环相扣,每一室门前都有一枚石狐头颅,狐口里衔着半截铜环。若按常法,当需一室一室破阵,逐个试过。钟紫言刚靠近第一室,袖中狐陵令牌便微微一热。
他取出令牌。
令牌正面“狐陵”二字幽光一闪,照出西北角墙壁上一条细如发丝的旧门缝。门缝藏在狐纹下,肉眼几不可辨,若无此令,纵然神识扫过,也只会当作石壁年久开裂。
王狸看了一眼,没有阻拦。
钟紫言把令牌贴上去,墙内机括轻响,三间小室同时暗下,只余后段两道门禁还亮着。
“旧钥。”王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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