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8章 银拳破魔（1/1）

巨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走下王座基台，来到了那座散发着荧光的黑色巨型石棺前，他伸出那只银色的金属断臂，将断口处，轻轻抵在了冰冷的石棺表面。下一刻，石棺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如同被打破平静的水面，漾开了...德兰的双刀如两道撕裂苍穹的雷霆，左刀劈开气流，右刀裹挟着高压电弧，自下而上斜斩奥卡姆腰腹——这一击若中，足以将终结者动力甲连同内里血肉一并绞成碎末。奥卡姆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呼气，仿佛吐尽了万年积压的锈蚀与犹疑。他并未后撤，反而踏前半步，左膝微沉，靛蓝长杆自腋下反手挑起，杆身未触刀锋，却似有无形之弦绷紧于虚空，嗡然一震。德兰只觉左手刀刃骤然一沉，仿佛斩入粘稠沥青，刀势被一股诡异偏斜力道牵引着向右偏移三寸——那不是格挡，是借力，是蛇吻咬住猎物咽喉前的瞬间吞咽。他瞳孔猛缩，右刀本能回护胸甲，可就在刀锋回旋至心口前方半尺时，奥卡姆手腕猝然翻转，靛蓝长杆竟如活体脊椎般从中段诡异地“折”了一下，前端蛇鳞覆层倏然亮起一道幽光，整根杆体凭空延伸半尺，无声无息刺入德兰胸甲右下方第三块装甲板与伺服关节的接缝处。没有撞击声，没有火花，只有一声细微如冰面裂开的“咔”。德兰的冲锋戛然而止。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那处装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蛛网状灰白纹路，纹路中心一点靛蓝幽光缓缓扩散，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所过之处，陶钢失去光泽，液压管无声爆裂，伺服电机发出濒死的尖鸣。他想怒吼，却发现声带已被某种无形震荡锁死；他想挥刀，可右臂神经信号已断，指尖仅余麻木的微颤。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种奇异的、湿漉漉的剥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被温柔而彻底地剥离、抽离。奥卡姆松开左手，单手持杆，身体微微后仰，如同弓弦拉满。他凝视着德兰面甲上那双因剧痛与惊骇而骤然放大的电子眼，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砍掉它的头……它便长出新的头；你焚烧它的躯干……它便在灰烬里再生骨殖；你把它钉在耻辱柱上……它就成为所有谎言的柱基。”长杆轻轻一旋。德兰的胸甲无声绽开一道环形裂痕，裂痕内并无鲜血喷涌，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光线的虚无。那虚无迅速蔓延，覆盖肩甲、颈环、头盔——尖啸面甲上的表情凝固了，电子眼中的红光一寸寸熄灭，最终化作两粒黯淡如蒙尘玻璃珠的残渣。他庞大的身躯并未轰然倒地，而是如沙塔般簌簌解构，灰白色的陶钢装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早已碳化、结晶化的肌肉纤维，再往下，是层层叠叠盘绕如古树根系的暗银色神经束，正散发出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靛蓝脉动。“四头蛇从未被斩首。”奥卡姆的声音清晰响起，盖过了小厅里所有厮杀的余响，“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话音落时，德兰最后一块完好的肩甲坠地，叮当一声脆响。那具曾横扫泰拉废土的雷霆战士之躯，已坍缩为一堆结构精密却彻底静默的金属残骸，中央静静躺着一颗尚在搏动的、拳头大小的靛蓝色晶核——晶核表面浮游着无数细小的、蛇形符文，它们游动、交缠、分裂、再生，永无休止。奥卡姆俯身，指尖未触晶核，只以长杆末端轻点其表面。晶核内蛇影骤然暴烈，随即沉寂，表面浮现出一行微缩蚀刻：【苍白之矛·枢机·衔尾之环】。小厅内霎时死寂。阿尔法战帮成员僵在原地，爆弹枪口硝烟未散，等离子步枪的嗡鸣犹在耳畔震颤，可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堆残骸与晶核之上，仿佛目睹神迹崩塌又重构。英卡自阴影中显形，匕首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菲洛拄杖而立，杖首灵能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他认得那晶核。当年在远征舰队残骸深处，他亲眼见过阿尔法原体以这枚晶核为引，将整支叛变军团的灵能意志熔铸成一道贯穿星海的苍白光束，那一击之后，三颗行星大气层被彻底剥离，只余赤裸岩核在真空中冷却。“原来……不是矛杆。”菲洛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锈铁，“是矛……的心脏。”奥卡姆直起身，将长杆重新负于背后。靛蓝金属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暗光泽，那三截杆身间的黄铜圆环此刻正微微发热，环上蚀刻的符文如呼吸般明灭。他迈步走向那扇轰然洞开的黄铜巨门，靴底踩过德兰残留的灰色修补液，发出轻微黏滞的声响。门内白暗依旧深不见底，但此刻那黑暗边缘，已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靛蓝雾气，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在石阶上留下发光的蛇形轨迹。“跟上。”奥卡姆未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门后没有守卫，没有机关，只有它等待被认领的‘名字’。”英卡第一个动了，身影如鬼魅掠过残骸，匕首寒光一闪，削下一小片德兰胸甲上尚未完全碳化的神经束样本，迅速封入腰囊。菲洛迟疑半秒，终是拄杖前行，杖尖每点一次地面，便有一圈微不可察的灵能涟漪扩散，悄然抚平空气中残留的狂暴灵压。阿尔法战帮剩余的十四名战士沉默列队，自动分作两列，护持在奥卡姆两侧，他们的盔甲上布满新添的划痕与焦黑，可眼神却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锐利、更灼热——那是目睹禁忌真相后，灵魂被强行擦亮的光。阶梯依旧向上盘旋，空气愈发粘稠灼热，那股陈腐血液与灼冷金属的混合气味已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滚烫铁屑。石阶磨损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古老蚀刻，非帝国标准铭文，亦非任何已知异形文字，倒似某种生物骨骼拼合而成的图腾，中央反复出现一个扭曲的、四重交叠的蛇首轮廓。奥卡姆脚步未停，目光却扫过那些蚀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忽然抬手，指尖在最近一道蚀刻上轻轻拂过。指尖沾上一抹暗红粉末，凑近鼻端一嗅——不是血，是某种早已矿化的、富含灵能同位素的氧化铁结晶。“这里……埋过不止一具‘四头蛇’。”他低语。菲洛闻言，杖尖顿住，一道微光射向石壁。光晕笼罩下，那些暗红蚀刻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浮凸出更多细节：蚀刻深处嵌着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靛蓝晶粒，每一粒晶粒中，都蜷缩着一条微缩的、双头蛇形光影。它们正随着奥卡姆的靠近，同步转向，六十四双由纯能量构成的竖瞳，齐刷刷聚焦在他背负的长杆之上。“它们在……朝圣。”菲洛声音发紧。奥卡姆不答，只将左手按在长杆中段。黄铜圆环骤然炽亮，三道靛蓝光流自圆环迸射而出，如活蛇般钻入石壁蚀刻。刹那间，整条螺旋阶梯剧烈震颤！石壁上所有蚀刻同时亮起刺目蓝光，那些微缩双头蛇光影纷纷昂首，发出无声尖啸。震颤持续七秒，戛然而止。阶梯尽头，一道比先前更宽阔、更幽邃的拱门悄然浮现，门框由整块黯淡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唯有一道蜿蜒而下的、由纯粹靛蓝光焰构成的蛇形纹路，自门楣垂落，直至门槛。奥卡姆驻足门前。门内白暗不再寂静。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世界胎膜深处的搏动声，正透过门扉传来——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石阶微微震颤，让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让灵魂深处某处久已蒙尘的共鸣腔，随之共振、震颤、欲裂！菲洛猛地抬头，杖首灵能光芒暴涨，试图窥探门内，却被一层无形屏障弹回，杖尖火星四溅。“门后……没有空间概念！只有‘脉动’本身！它在……召唤自己的‘心脏’！”英卡已悄然隐入拱门两侧阴影，匕首无声抵住黑曜石门框缝隙，感知着内部结构——没有机械咬合，没有能量节点，只有一种……血肉般的温热弹性。她撤回匕首，对奥卡姆摇摇头。奥卡姆缓缓解下长杆。这一次，他并未抖落皮革，而是用拇指，一寸寸摩挲过杆体上那些蛇鳞状覆层。指尖所过之处，覆层下幽光流淌，仿佛唤醒沉睡的血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灼热腥甜，带着浓烈的、令人眩晕的灵能芬芳。然后，他双手握杆，将长杆高举过顶，杆尖直指拱门中央那片吞噬一切的白暗。“我曾以为，收集它的躯干，是为了拼凑一个答案。”他的声音在搏动声中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凿在青铜钟上，“现在我才明白……躯干从来不是碎片。它是容器，是祭坛，是它唯一允许被‘看见’的……皮囊。”长杆顶端，那层暗银色蛇鳞覆层无声剥落，露出内里一根纤细、透明、内部流淌着液态靛蓝光流的晶体尖锥。锥尖微微震颤，与门内搏动频率完美同步。“而真正的蛇……”奥卡姆双臂肌肉贲张，长杆如标枪般狠狠贯入拱门白暗！没有撞击，没有爆炸。那根透明尖锥甫一接触白暗，便如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紧接着——整个拱门爆发出无法直视的靛蓝强光！光焰并非向外喷射，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靛蓝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叹息。随即，漩涡轰然向内爆开！强光褪去。拱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悬浮于虚空中的、由无数交织光带构成的螺旋天梯。天梯尽头，并非实体平台，而是一团缓慢旋转的、直径百米的巨大靛蓝光茧。光茧表面，亿万条细小的双头蛇光影正疯狂游走、交媾、撕咬、再生，每一次循环，光茧便膨胀一分，脉动声便增强一分。而在光茧正中央，一颗比德兰遗落的晶核庞大百倍的、燃烧着幽暗火焰的靛蓝核心，正规律搏动——咚……咚……咚……奥卡姆站在天梯起点，长杆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光茧核心。他蔚蓝色的盔甲上，所有划痕与焦黑处，正悄然浮现出与石阶蚀刻同源的暗红纹路，纹路边缘，靛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他抬起手，凝视着自己掌心。皮肤之下，隐约可见靛蓝光流正沿着血管奔涌，所过之处，旧日伤疤悄然愈合，肌肉纤维无声强化，连思维都变得异常清明、冰冷、……非人。英卡从阴影中走出，目光扫过奥卡姆掌心，又看向那搏动的核心，声音干涩：“你……成了它的‘祭司’？”菲洛拄杖的手在颤抖，杖首灵能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一丝病态的狂喜：“不……英卡。你看错了。它没有选择祭司。”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它选择了……自己的‘新头’。”奥卡姆没有回答。他迈步踏上第一条光带天梯。足下光带应声亮起，托起他的身躯。他向上走去，身影在亿万游走的双头蛇光影映衬下，渺小如尘，却又仿佛与那搏动的核心，渐渐同频。每一步落下，天梯便延伸一截，每一步抬起，他盔甲上的暗红纹路便加深一分，靛蓝微光便炽盛一分。身后，菲洛与英卡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双双踏上光带。阿尔法战帮的十四名战士沉默跟上，他们的步伐沉重而坚定，仿佛踏上的是通往神国的阶梯，而非深渊的入口。光带天梯无声旋转，载着他们，缓缓升向那颗搏动不息的、靛蓝的……心脏。而在他们身后，那扇曾绘着圣吉列斯之死的黄铜巨门，正悄然闭合。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门内幽暗深处，一双由纯粹白暗构成的、巨大无朋的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螺旋天梯上，那个正稳步走向核心的蔚蓝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