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7章 留里克再临科布伦茨（2/2）
对于北方人而言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总督红狐想到的办法，就是安排人手憋足了气，摸到船底用铲子铲掉这些寄生物。被铲掉的贻贝也不必浪费，捞上来煮一煮还能吃。
冬季捕鱼的效率很长，而罗斯海军已经储备了非常充足的鱼肉干，另有大量略感苦涩的粗制食盐。除此外，船舱里还塞着大量干燥豌豆、本地小麦、硬如石头的干酪，以及一大批新鲜的黄根胡萝卜、欧防风、卷心菜，干脆有一条驱逐舰的船舱塞满了洋葱，磨成碎屑的莳萝、欧芹也有二十木桶。
留里克断不会在后勤问题上打马虎眼，他深信只有战士们在任何时候都有充分后勤补给，战斗力才能保证。是谓一旦陷入苦战，当士兵意识到我能吃到很咸的麦粥，还有口味刺激的洋葱啃，我就能继续打到底。
就这样，前方是二百条长船开路，后方是五艘战舰与十五条标准货船，靠着累计一百条长船的人力兼风力的牵引推进。
自古以来的莱茵河上都未曾有如此盛况！
一位中年贵族隐藏在树林里，他穿着低调，带领着麾下骑兵默默注视眼前的一切。“呵，这就要出发了么？法兰克的命运真的是毁灭。”
“大人，我们要赶上去看么？”随从问道。
“不必了。”男人抬手示意，“留里克已经通知我，我在这里驻足观望已经是还了他面子。”想到这里，男人遗憾地苦笑一番，又不禁慨叹：“呵！谁能想到，我的老家竟成了他的大营地？！也罢，至少黑狐那个小子愿意改姓拿骚。”
此人正是亨利拿骚，如今的尼德兰伯爵，他全神贯注着罗斯大军开拔，表面是面色如铁，内心里可谓翻江倒海。
他就一直盯着，甚至注意到某艘大船的船艏，一位金发男子挥斥方遒。
“看看他，出尽风头。可恶！”亨利拿骚不禁攥紧缰绳，一想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都缺乏才能，甚至比不上自己这个爹。而人生的荒诞莫过于被他直接当做政治献礼抛掉的女儿索菲娅，她与丈夫黑狐已经成了一代豪杰。
未来的事情不敢想，因为黑狐已经改姓拿骚，无论如何他们的儿子也姓拿骚。倘若自己在莱茵河口的家族势微，索菲娅就能带着儿子杀过来夺取权势。因为黑狐就是个地道的罗斯人，留里克那个家伙天然的喜欢黑狐，想必也一定看中索菲娅的儿子。
有一点可以确定，黑狐索菲娅夫妇，在明年的大战中至少会出动两千士兵！那是亨利拿骚这辈子都无法调动的大军，反观他自己，在新的大战时期，尼德兰伯国会派兵，他就带上一百多名骑兵参战就好。前线厮杀不要，战后抢掠与谈判分战利品，得拿走自己那一份儿。
他就一直看着庞大的船队渐行渐远，直到消散在薄雾中。
“走吧。”他调转马头，“回乌得勒支。”
没有人注意到亨利拿骚一行，他们就和万千欢呼者一样，在热烈欢呼声中，船队平静通过丹麦人聚居的一个有一个滨河社区，然后进入平静。
空荡荡的世界唯有这支船队快速移动，每个夜晚他们都靠岸休息，天明后继续赶路。随着水道有所变窄，每天早晨的出发时间参差，队伍间也不可避免的脱节。不过道路只有一条，留里克完全不担心有人迷路。
他们在奈梅亨的城市废墟过夜，很多战士谈起这里曾经发生的战事。其实那就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却被当做很古早的事件，且毁掉这座城的就是罗斯-丹麦联军。
莱茵河两岸的很多村庄都已化作废墟，袭击者们又一次沿着河道逆流而上。时至今日，以战养战的大法越来越难以维系，因为平民死走逃亡，土地荒废，很多地方又回归到猛兽比人多的奇幻场面。
也是如此，战士们根本不担心被支持洛泰尔的军队偷袭。
也许这种军队是有的，他们充其量变成了散兵游勇，如今庞大孚日山脉以西的法兰克半壁江山，再也没有支持“皇帝”洛泰尔的势力，其军队也已经被成建制地歼灭了。
当船队抵达科隆时，这座古老的城市再一次陷入恐慌和震惊种。岸上的市民们纷纷带上细软向内陆跑去，他们可不想和诺曼人扯上多少关系，极为恐惧自己的妻女被野蛮人抓走做奴隶。
倒是有一些人没有逃走——萨克森人。
科隆城附近本身就曾是萨克森人生活区域，自从法兰克人一再失败，被压制着的他们又纷纷回到故地，尤其是向着鲁尔河流域移民。曾经荒废的法兰克村庄变回了萨克森村庄。这些家伙对罗斯人没有丝毫恐惧，他们人数虽不多，却纷纷涌向河岸，向着自己的罗斯盟友脱帽致意。
作为回应，罗斯人又是吹号又是打鼓非常热闹。
教士们身穿黑袍，手持十字架，站在城墙上颤抖着祈祷，同时惊恐地望着这遮天蔽日的舰队。
倒是大主教哈德博尔德没有丝毫恐惧，他戴着主教高帽绷着满是皱纹的老脸，静静看着罗斯人耀武扬威。他敏锐注意到某艘大船上站着一位金发男子，此人太瞩目了，仿佛就是天下主宰。“留里克……”无数话语化作一声慨叹。
与此同时，一位身穿黑袍黑罩头的女子，也站在大主教旁目睹这一切。她高傲的鼻梁仿佛述说着身份不凡。伊明加德公主，自上次与留里克一别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
近月以来，她震惊的发现自己到了日子也没月信，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状况很差，但近日来莫名的呕吐已经彻底说明了问题。其实早在她被留里克“卸载”在科隆后，她就将自己的遭遇向着大主教哭诉一番。起初哈德博尔德也是要安慰这位可怜的公主，在他听到公主自述了与留里克本人的神奇经历，一股彻底的恶寒直冲老主教的头顶。
哈德博尔德可没胆子公开说公主变得不洁下贱，面对这位可怜的公主，在感慨一个顶级女贵族不堪的人生后，也朴素的希望孩子能平安缰绳。无论如何，孩子是主赐予的礼物。何况留里克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上一个倒霉的还是麦西亚公主玛丽。
万一呢？！万一伊明加德公主生下男孩，万一男孩得到主的庇佑，也许加洛林王室命不该绝。
就这样，大主教目视着船队逐渐漂走，也震惊的注意到站在船上留里克本人在眺望城头，他太清楚庞大船队要干什么。
“孩子，你父亲的帝国……必在明年崩溃。”他遗憾地嘟囔着。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些什么？”伊明加德轻轻扶着肚子：“我已经不洁，我是被抛弃的女人。我本该在修道院过完余生，但是这个孩子……Papa。”她扭过头看向大主教：“究竟是主给我的惩罚，还是恩惠。”
“是恩惠吧。主会拯救我们的，阿门。”
大主教还能怎么说呢？他是说给公主听，亦是安慰自己。
但留里克没有看清城墙上人们的脸，他隐约看到有个头戴主教高帽的人，姑且就当做是大主教。他这是命令一些部下吹响牛角号示意，船队没有停留半刻，以极为傲慢的姿态通过这片平静水域。
航行进入关键阶段，他们进入山区，各船只必须在较为狭窄的水道前进。所有人最担心碰撞、搁浅，好在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航行小心翼翼，各船保持距离，灾难并没有发生。
随着第一条长船驶离山区，呈现在眼前的就是科布伦茨盆地。
牛头山上伐木的人们率先看到西北方向的船队，消息迅速传到山脚下，于是所有蛰伏的罗斯士兵顷刻间骚动起来。男人女人涌到岸边，他们可有数万人，只为亲眼看看罗斯国王的风采，然后寄希望于用手里的农产品，从罗斯王手里换些钱，以及换来非常宝贵的食盐。
很快，长船陆续冲滩，经过了十天的航行，战士们疲惫不堪，待看到当地的老伙计们后，身心的疲惫顷刻间被狂喜压过去。他们眼神里满是对会师的狂热，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也沸腾了，他们互相拥抱，说着诺斯语的祝福话语，倡言着上岸后吃顿好的。
随着留里克的旗舰缓缓靠岸，大船抛下铁矛，大船直接定在河面。至此，风帆驱逐舰、标准货船，以及最庞大的海上君主号战舰，与无数条长船一道，构成一副壮观的画卷。科布伦茨从未有今日这般热闹
终于，留里克的皮靴踏上科布伦茨的岸边泥地。
老部下们挥舞着手中的剑与盾牌，以粗犷的嗓音发出战吼，完全盖过了秋风的呜咽轰鸣。
“留里克！留里克！”战士们呼喊声此起彼伏。
随着骑兵队陆续抵达并加入欢呼，气氛进入热烈顶点。
一位位老将迎来，他们向着留里克行半跪军礼。
“你们都起来吧。”屹立在罗斯王旗前的留里克豪迈说道。
众将平身。尤其是一位年轻又胖的小将，笑得格外灿烂。而且在他身旁还有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女，面容是掩饰不住的青涩，而昂起那微微隆起的胸膛，可见其自信与勇敢。
“黑狐，索菲娅……”留里克环看四周，心想着今日怕是连本地最卑微的农民也来参与庆祝了？倒是证明了罗斯远征军与这些当地人打成一片。
“好吧。我终于到了。黑狐，你把科布伦茨治理得非常不错。”留里克对着小胖子说道。
“承蒙大王的信任，我可以保证，科布伦茨足够全军驻扎，没有任何问题。”
“干得好。”留里克笑着拍拍黑狐的肩膀，又看看身边的将领：“我们就入住吧。今晚我们喝上一顿，我真是太喜欢本地的葡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