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7章 冲驿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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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程煜知道自己终于猜对了。
武家英知道程煜猜对了,脸上不禁露出微微的黯然之色,为了掩饰,只能垂首。
程煜知道武家英知道自己猜对了,武家功亦如是。
尴尬的沉默在席间蔓延开来,与刚才几乎可称激烈的对话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知为何,里屋那位姑娘的琴音此刻也是骤然变化,惯以清雅悠远著称的古琴,此刻却在那位姑娘手下变得激越高绝起来。
弦音一声赛过一声的紧迫,就仿佛对应着屋中三人此刻的心境。
根据塔城这位程煜的记忆,程煜才得以知道这首曲子就是著名的《十面埋伏》。
即便是程煜对古曲并没有任何的研究,却也知道,《十面埋伏》应当是一支琵琶曲,说是这首曲子完整的描述了当年刘邦和项羽的垓下之战,为了反应当时的战况激烈,以及项羽的悲壮,这支曲子最是高昂激越,唯有琵琶的轮指才能彰显其妙处。
但是今日,程煜也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位姑娘刚才还时不时的犯些小错,可弹奏起这曲本来绝不应该在古琴上演奏的曲子来,却竟然也玩起了轮指乃至扫弦,并且似乎比起琵琶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什么奇葩指法?
不止是程煜感到惊奇,就连武家英也是一下子被这支曲子震住了,光是看他明显侧耳倾听的姿态就可见一斑。
激昂的琴声似乎缓解了席间的尴尬,让三个人的耳朵都暂时的找到了寄托。
而随着曲目进行到楚霸王乌江自刎的片段时,琴音又变得委婉凄楚起来,仿佛在为千古霸王演奏一曲上古的哀歌。
此处几乎全用轮指,饶是程煜这个对音律基本不通的人,也不禁感觉到自己的指尖一阵阵的发麻。
众所周知,琵琶演奏是要佩戴义甲的,否则手指头根本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轮指和扫弦,皮肤很容易被琴弦割破,本身的指甲也很容易因此断裂。
可是古琴却是无需佩戴义甲演奏的,如此激烈的轮指和扫弦,听在耳朵里都觉得疼。
武家英也坐不住了,他猛然起身,走到里屋的门前,一把推开了那扇门。
里边的琴音被径直打断,但很快,又续了起来,甚至于比起刚才,还要增加了些许速度。
而武家英也皱着眉头回到了桌前,重新落座。
终于,琴声一顿,姑娘收了尾。
此时,武家英才解释说:“她竟然戴了义甲。”
程煜朗声道:“姑娘,出来叙一叙。”
姑娘应声款款而出,武家英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满,还是其他原因:“简直是胡闹,谁让你把琵琶曲移到古琴上的?若不是看到你佩戴了琵琶的义甲,我适才就把你那琴给摔了。”
姑娘讷讷,不敢回应,却似乎不太明白武家英哪来的邪火。
程煜却是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刚才他们之间的那些谈话,自己猜到了武家背后的那个人,武家英一肚子憋闷无处宣泄,却凑巧这位姑娘竟然用古琴弹奏了一曲琵琶名曲《十面埋伏》,而这曲子,其实主要说的是刘邦这边,但听者却少有代入刘邦的,反倒是更容易贴近项羽当时的心境。
旧闷未除,新愁又添,程煜把这个姑娘喊出来,她也便成了武家英的出气筒。
“姑娘勿怕,这位武大官人只是在心疼你罢了,担心你的手指。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武家英翻了个白眼,极度不满的说:“煜之你在胡说些什么?”
程煜哈哈一笑,他知道,武家英这句话,除了明指爱之深责之切之外,更多的是指向他之前那番分析。
“胡说也罢,侥幸蒙对了也好,适才那支曲子总归是激荡胸怀。姑娘,在那位心疼你的武大官人旁边坐下吧,陪他喝几杯。”
此时此刻,之前的那些话题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也无需再进行了,武家兄弟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会儿裘一男等人肯定早已跟王振派来的人接触上了,是死是活已成定论。
而程煜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他分析出了武家背后真正的那个人,接下去,就是苏含章和杨士奇之间的正面交锋了。
这里毕竟是青楼,既然点了姑娘,哪有姑娘不吃酒的?
眼见武家英对这姑娘的确起了些心思,哪怕不至于像程煜所说的那样爱之深责之切,但些微的心疼总还是有的。用古琴演奏《十面埋伏》,即便佩戴了义甲,对于手指的伤害也依旧存在,这姑娘大概是觉得三人点了她却只让她抚琴,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吧,所以才会拿出这种大杀器希望引起外屋三个男人的注意。
所以程煜便干脆让这个姑娘坐下,也算是给武家英的情绪一个出口。
武家功见状,起身出门找到老鸨子,又喊了两个姑娘来,他跟程煜身边一人坐着一个,这一夜,一直喝到酩酊大醉。
三人谁也没有留下,勾肩搭背的离开了怡风院。
走过两个路口,三人分作三个方向,各自踉跄着离去。
酒醉,但却心明,彼此都知道,他们再不可能回到从前,从今而后即便不是陌路,也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痛饮的场面。
***
出了城门之后,裘一男看着被火把照亮的官道,可空气中,除了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却没有其余半点声响。
整条官道上,光明却又诡异。
光明是沿途的火把照亮,可诡异却是整条官道上,连半个人都没有。
可是,裘一男却知道,没人只是假象,官道两旁的树林矮丛当中,必定有武家功手下的营兵,只不过,他们今夜有自己的任务,现在出现在官道上的这辆马车,不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既然城内并无新的命令下达,这些营兵也就继续藏身在各自的位置,一动不动的看着马车缓缓前行。
让手下五名小旗回到马车之中,裘一男依旧亲自驾着马车,却也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急也没用。
虽说跑快些,有可能不会遭遇即将出现在官道上的那些人,但却也就此丧失了撞破整件事的机会,那么苏含章的计划就有可能功败垂成。
左手拉着两匹马的缰绳,裘一男的右手端着绣春刀,将其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以确保自己在遭遇敌情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抽刀在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官道上的火把越见稀疏,甫出城时,十余步便有左右各一支火把,到了这里,火把的间隔已经到了三十步左右。
而前方,显然更加稀疏,但却已经可以看到驿站影影绰绰就在前方。
到了驿站,裘一男本该跳下马车,进入驿站,驿站里有军鸽,还有老马。
可是,此刻的驿站却除了站口上亮着两盏灯笼,里边却是黑压压的一片,连半点灯光都无。
时间还早,城中百姓明早还有活计,或许睡下了,但至少驿站里的人从来都不会在亥正刚至就全都睡倒的。
能出现如此漆黑的场面,就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驿站里今晚空无一人,连驿卒和老店里的伙计们,也都悉数离开,这座驿站今晚被人征用了。
虽说如此,但军鸽和老马应当都在,裘一男却在犹豫,这暗黑的驿站当中,也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马,今晚的来客看来就要停宿此处,直至明日天光离开。
原因不难判断,官道上的火把过了驿站之后,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几处,这些火把显然是为了照亮从城门外到驿站这段路的。
这段时间,接触了太多关于武家贩卖私盐的消息乃至证据,裘一男无比的清楚,今晚要么是有大批的私盐要到,这一路的安排都是为了接手那些私盐而做。
来人只需要将私盐送至驿站,便会由武家功手下的营兵负责接手,押送私盐来的人将会在驿站休息,而私盐则会被营兵们运到塔城。
要么,就是另外一种可能,今晚要交接的,不是私盐,而是贩卖私盐所得的铜钱和银两。
如果是这样,即将来的人会抵达此处,接管驿站内部,然后派人去城门口,取到自己需要得到的东西,在营兵的押送下再回到驿站。那些营兵,只会负责从城门口到驿站这段路程,以及保证没有人可以在没有手续的情况下进入驿站,驿站里的事,是对方的事,并且等到明日他们自行离开之后,就不是营兵的责任了。
裘一男还并不知道的是,今晚一切如他所想这般,的确就是武家要将贩运私盐所得的款项交给来者,但却不止是一年或者某短时间所得的款项,而是武家贩运私盐以来整整三年的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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