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世无森罗...(2/2)
疑罪从有,才是魔头立身处世之道!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遂将王权之力暂借紫骨。
其他人也纷纷借法,将各自力量加护于紫骨之身。
加油啊!紫骨!
我等能否活命,全看你了!
恶人亦有存活于世的权利!恶人亦有救世主!
请你成为我等的救世主!
“齐天!”
平生第一次被众生所期待,这让紫骨豪情万丈,莫名的,又觉得这份感觉有些熟悉。
他似乎也曾被人期待过,也曾怀着这份期待战斗过,但他却有些想不起来了...
遂无视仙侣道枯之愿,引爆了诸骨。
又抛出诸多紫草,以草为引,连接众生命运,将诸骨乃至诸恶人之命数尽数加诸己身!
他的身体生出了无穷力量,亦滋生出无穷恶念。
诸多恶念之中,却又夹杂了一缕善念,前来庇护他的神识不被恶念带入深渊。
“夫君,这是最后一次了...此后山海,永不相逢,愿君珍重...”
这是何人的声音!
好熟悉,又好陌生...
紫骨只觉头痛欲裂。
即使有少许善念庇护他,仍旧难敌滔天恶念侵蚀。
他的力量开始急遽膨胀,意志却在被恶念所取代。
无数恶念想要侵蚀他的意志,将其取而代之,当中却有一道恶念比任何恶念都要强大,横扫一切念,最终夺取了紫骨的身体!
“一群垃圾,也想与我相争...”
当“紫骨”重新睁开眼,一身霸意乱天动地,震得紫枭等准圣心惊胆寒。
“不好!紫骨这个蠢货!他根本驾驭不了齐天术!他这是被齐天术给反噬了!我等错信了他!”
“其意志被恶念所吞,乃是毋庸置疑之事,但,这是何人恶念,为何竟可令我等准圣胆寒!”
“他是...谁!”
“无论前辈是谁,恳请前辈助我等灭蝴蝶,逃出生天!”
紫枭等人发出请求。
新生的“紫骨”却直接无视了众人请求,目光只在宁凡身上。
“我,记得你。”
“但我...不记得我自己了...”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为何,你的雨意,令我怀念...”
名为“紫骨”之人,如是道。
“我不知你是谁,正因如此,你才可以存在。属于森罗的存在,早已消逝了,你,不是他...”宁凡如是道。
“森罗...这个名字,同样令我怀念...你说我不是他,但我觉得,我就是他。倒不如说...我希望自己是他。紫骨这个名字不好,太俗气,我还是叫森罗吧。”自称“森罗”之人如是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众人都看得出,紫骨是被自己的神通法宝给反噬了。
却不料,力克所有恶念夺取紫骨身体的,会是区区森罗。
森罗是谁?不过是神虚阁的一介仙王,在普通人眼中算得上厉害,但在准圣们的眼中和蝼蚁其实没什么区别。
如此之人残留于世的恶念,真的可以力克所有强者的恶念,轻易夺舍一尊准圣吗!
“前辈,请助我等...”紫枭等人眼见森罗并不回应,还欲再言。
“森罗”却感到了不耐,只一个冷漠眼神扫过,众人只觉妖魂欲裂,真灵欲崩,一个个口吐鲜血,无不骇然。
此人绝不可能是区区仙王的森罗!
谁家仙王如此恐怖,一个眼神震得准圣吐血!
此人战力绝对堪比始圣,堪比掌情!
念及于此,众人非但不敢怪罪森罗的无礼,反而将所有希望压在了森罗身上。
只要森罗愿意出手相助,他们或许真能战胜宁凡...
“我对帮助一群渣滓毫无兴趣,而且...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森罗深深看了宁凡一眼,许久,收回目光。
他无法看穿宁凡的全部。
森罗:“蝴蝶,你变强了...但这一切,还不足以战胜五灵棋局。即使如此,你也还是要走这条路么...”
宁凡:“若我说是,你会如何?要和我打一场么?”
森罗:“我很乐意和你打一场,但那却和五灵纷争无关,单纯只是见猎心喜罢了...只是眼下,我并不想战斗...我想找一个人,你可知她在何处?不知为何,我感应得到她,却找不出她的下落...”
说话间,森罗施展起搜神之术,凭此身修为,轻易就将搜神术用到了第四荒的程度。
要知道强如南天祖帝三荒上人,也只将此术修到了三荒水平,此刻的森罗却能轻易用出四荒之术,手段之高,浑不似末法时代的修士。
“此身太弱...只能用出四荒之法,所以...找不到...”森罗无奈道。
“你管这叫弱小!”紫枭等人已经麻了。
宁凡的强大,他们已是无法理解了,眼前这个虚假森罗,似乎也是不遑多让。
打起来!打起来啊!
你有这个实力,一定要把蝴蝶打死啊!不然紫骨不就白死了!
“你要找萧千雨的话,我可以帮你,但,不是现在,须等我忙完手中事。”宁凡答道。
“如此,多谢了。”森罗谢过宁凡后,忽然转身,目光落在紫族众人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
宁凡答应帮他,所以他也要帮一帮宁凡,将眼前的渣滓清除掉!
森罗当然知道,眼前的渣滓不可能是宁凡对手。
但...此地似还有其他强大气息,令此时的他都感到了些许忌惮。
此身实在太弱...
若有更合适的身躯夺舍就好了...
所以,要夺舍此地的猿圣之尸么...
“可以么?”森罗对宁凡问道。
“不可。”
“那别的尸体呢?”森罗再度施展搜神法,试图搜索天地间何处葬有厉害尸身。
却被宁凡按住了手,阻止了。
“时代变了,如今的你,应该遵循紫斗仙律。”宁凡要求道。
“若我拒绝呢?”森罗皱眉。
“那你我之间,也只好打上一场了。与你的战斗虽不在我此行计划之列,但我既是梦主,总不能放任你胡来的。”宁凡平静道。
“罢了...”森罗摇摇头。
他不想和宁凡打。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越是打不过,他其实越不服输,越要争个输赢。
但...他是蝴蝶。
他的雨意,令人怀念...令人不忍刀剑相向。
又见宁凡没有求援之心,森罗倒也懒得再在这里多待。
“若有危险,且唤‘森罗’之名,我必来援。”
说完,竟是直接离去了。
宁凡虽然答应了要帮他寻萧千雨,但在此之前,他并不介意先主动寻找一番。
哪怕毫无收获,也好过待在这无趣之地,面对此地所有渣滓。
他不喜欢渣滓聚集的地方。
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独自看雨。
于是乎。
森罗离去了。
紫骨白死了。
紫枭等人眼见希望出现,又见希望落空,那落差感可想而知。
却在此时,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鹤鸣!
“这是...两仪鹤影!”紫枭先是一惊,继而狂喜。
他之前启动的两仪宿影阵,早被宁凡攻破,阵中本有两仪鹤影护阵,但因阵破,鹤影最终消散于无形。
可眼下,天地却又有鹤鸣响起,莫非逝去的鹤影居然重塑了不成!
如此一来,两仪宿影阵说不定还能再度启动...
他尝试着再度启动两仪宿影阵,但却以失败告终。
阵法中的鹤影,那是真的逝去了,不可归来。
此时出现在紫族的,并非阵中鹤影,而是真的鹤!
是一只疯疯癫癫的鹤!
是一只...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的鹤!
“阵...破了...师弟会死...会死...”
“是谁!是谁破了阵!是谁杀了我师弟!”
“鸿钧老儿!是你!就是你!”
“你们就是鸿钧!你们全都是鸿钧!你们全部该死!”
宁凡莫名感到了头疼。
他破阵的动静还是太大,竟把阵法的旧主给引来了...
来者不是全知,又是何人!
于是乎,凄厉、愤怒、杀机毕露的鹤鸣,响彻整个紫族!
继而便见一道鹤影降临于此,一念出,天地顿时错逆,唯有他依旧和世界格格不入。
这是一只元婴期的妖鹤,被折断过六十四翼逆鹤翅,被挖掉了双目,被毁去了半壁识海,伤痕累累。
即使如此...其余威,仍旧足以让任何洞见者为之动容!
“该死!该死!此非阵中鹤影重塑,而是全知!”
身为紫族族长,紫枭岂能不知北天有一妖鹤万万不可得罪。
却不料,此鹤会有一日打上门来!
且对方过于疯癫,刚一到来,便将杀机锁定此间所有人,除了宁凡,无人不被杀机锁定!
来者不善的意图,暴露的不要太明显!
一个蝴蝶就足够让人绝望了!再来一个妖鹤,这还怎么打!
“师兄...”宁凡无奈,只得出声。
一声师兄,直接抚平了妖鹤所有愤怒,令他回归理智。
“啊?师弟?你还活着吗?那之前被砍掉的大椿树又是谁...难道是我记错了?”妖鹤茫然道。
“是的,你记错了,我没死。此刻我有事要做,你先回家,不可在此胡闹。”宁凡安抚道。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那师兄这就回...等等,是你!给老子滚出来!”
鹤影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发出空前的暴怒之声,鹤爪一撕,直接将司空界的石兵残阵给撕开。
阵法一破,顿时从中跌落中一个狼狈身影,却是一个长着鹿角的胖子。
“是你!鸿钧之奴!是你杀了师弟!就是你们!都怪你们!我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直惊得胖子夺路欲逃。
“不可能!不可能的!这妖鹤都成这般模样了,为何还能活!”
名为鹿尊者的身影惊骇欲绝。
此影不是旁物,赫然竟是一道...圣人山海影!
但就算是圣人影,竟也惧怕妖鹤,不敢与之相争!
“老祖别走!要走也请带我一起走!”眼见自己召唤出的鹿尊者直接跑路了,司空界不由得大急。
一心逃跑的鹿尊者,却不理会司空界的诉求,他都自身难保了,哪有闲心理会八竿子打不着的界族后人。
但,跑不掉!
当持明鹤爪挥落,鹿尊者的结局早已注定,直接就被鹤爪撕成了粉碎,继而被妖鹤吞吃入腹!
鹿尊者试图以自爆来挽回最后的尊严,却只在妖鹤肚子里发出阵阵闷响,最终只化作一股臭屁放出...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师弟!”
鹤影吞了圣人影,却没有任何自得,反而愈发感到悲伤,哭丧一般,用破锣嗓子唱起悼魂之曲,只求安抚宁凡“逝去”的灵魂。
宁凡无奈,正欲出言安抚,却有一人主动出面,来替宁凡收场了。
“老友,不介意的话,且来陪我喝一杯吧。你的师弟如今好好活着,这便足够了,前尘往事,该放下了...”
名为钟鬼的丑汉,终于登场,带走了意欲胡闹的全知。
他不想宁凡点化扶离的行为被人打扰。
他很在意宁凡的做法,故而想要旁敲侧击,更加了解宁凡的为人。
如此,他才可真正放下负钟之责,将此钟交到后继者手上。而后,安心逝去...
“你是...谁?”全知却不认识钟鬼是谁。
“跟我来,我请你喝桂花酒。”钟鬼道。
“桂花...酒...”
全知依旧没有记起钟鬼,但似乎对桂花酒有些印象,想去喝,又不敢去。
于是空洞的眼眶望向宁凡,想要征求宁凡同意,如同将要出门玩耍的孩子,必须得到长辈许可...
宁凡自无不可。
紫族的因果,他已借由众生之火做出裁断,不必全知横插一脚,在此大开杀戒。
于是乎,紫族混乱的战场一隅,某间空无一人的酒肆之中,莫名多出了两个画风不同之人。
一个是自带酒水、绝不花钱喝酒的丑汉。
另一个是从鹤形化作人形的老疯子。
“这里很危险,我想去帮师弟...”老疯子一面喝酒,一面担心道。
“如今的他,不必你帮...你不添乱,便是对他最大的帮助。”钟鬼扎心道。
并同时散出神念,观测起紫族藏尸地。
他知道,紫族的凶险之物,从来不是明面上的这些准圣,而是藏在阴影中的某人。
“敌人是【尘王劫念】,即便是我,每每对上此念,都做不到庇护众生,只能付出磨损之代价,一次次敲响轮回钟,一次次重开轮回...但如今,故事里多了他,或有转机也未可知...毕竟,从前的故事并没有‘森罗’复苏事件,这一次却是有了...当此蝶煽动翅膀,轮回变数便已滋生,一切因果皆已走向未知...”
“但若这份未知不受蝴蝶掌控,我当再度敲响轮回钟,为世界赢得新的喘息,哪怕我的余火已然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