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张伯路真正的“贵人”(1/1)
尽管是总部准备的宴会,但是狂欢是不可能真的狂欢的……又不是没有见识的底层海盗。作为高高在上的【传奇海盗】,该有的自持还是有的——除了某个【传奇海盗】之中耻辱一般的存在。自然是伟大的【杰...玛法的脚步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上。她扶着庭院里那道爬满藤蔓的矮墙,一步一步挪动着,膝盖微弯,脚踝还带着初学站立时的僵硬。阳光穿过花枝,在她单薄的肩头跳跃,仿佛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属于这片光亮之中。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着前方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蓝紫色花海,瞳孔深处,第一次浮起一点近乎迟疑的涟漪。洛老板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一枚暗银色纽扣。那不是装饰,而是某种微型锚点,能将短瞬的时空褶皱钉死在指尖三寸之内。他没用,只是看着。“它……真的在走路。”兰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一场刚苏醒的梦。尤迦却没应声。他只是盯着玛法后颈处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痕——那是当年被玛姬亲手划开又强行愈合的旧伤,像一条被缝回去的月牙。此刻,那道痕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泛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光。“亲王知道它会走?”女仆小姐忽然开口。尤迦缓缓摇头:“西塞罗只说,‘若它愿起身,便不必再囚’。”话音未落,玛法忽然停住了。她抬起右手,那只手背上赫然嵌着一个幽深的孔洞——虚空元魔最原始的印记。但此刻,那孔洞边缘竟有细碎星光缓缓渗出,如同从裂缝中漏出的星尘,一粒一粒,浮向半空,又悄然消散。高盛下意识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不是虚空侵蚀。”洛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平缓,“是反向共鸣。”兰波猛地抬头:“反向?”“它在回应什么。”洛老板目光微沉,“不是庭院本身,也不是花海,更不是我们……是某个正在靠近的频率。”话音刚落——嗡。整片花海骤然静了一瞬。不是风停,不是鸟息,而是所有色彩、所有气味、所有声波,都被抽离了半秒。连光线都凝滞在半空,像被冻住的琥珀。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咔哒”,从玛法脚下传来。她左脚所踩之处,一块青石板无声裂开,缝隙中透出一线幽蓝冷光——不是火,不是电,是一种活物般的、缓慢搏动的微光,如心脏般收缩、舒张。那光顺着石缝游走,眨眼间蔓延至整面矮墙,继而攀上藤蔓,点亮一朵朵尚未绽放的花苞。蓝紫色花瓣次第绽开,每一片都映着同样幽蓝的脉络,宛如血管。“这是……【源纹】?”兰波失声。尤迦眼底第一次掠过真正的震颤:“不可能……源纹早已断绝于修罗之地覆灭之时!就连玛姬……都不曾见过完整的源纹!”洛老板却弯下腰,伸手轻轻拂过地面那道裂隙。指尖触到的并非石头,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膜——隔着它,底下是缓缓旋转的星云状结构,无数光丝缠绕、断裂、再生,循环不息。“不是源纹。”他直起身,语气笃定,“是‘胚核’。”兰波呼吸一窒。胚核——传说中所有元魔文明最初的胚胎,是虚空意志尚未分化前,偶然凝结的一颗“胎心”。它不具意识,不生逻辑,只本能地记录、模仿、复刻所接触的一切存在形态。帝国研究院早年曾推演:若某只元魔幼体在诞生之初即与胚核共生,它将跳过全部进化路径,直接成为“模板持有者”。可胚核早已湮灭千万年。“玛姬没带走它?”洛老板忽然问。尤迦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她带走了玛法的‘半数心跳’。”空气骤然一紧。高盛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有人用冰锥凿穿肋骨,搅动内脏。他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你……”女仆小姐侧眸扫了他一眼,“你体内也有?”高盛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尤迦却已望向洛老板:“殿下也感觉到了?”洛老板没答,只是抬手,指尖悬停于玛法后颈上方一寸。那里,银色旧痕正加速明灭,频率与地下胚核的搏动完全同步。“它在找另一半。”洛老板说。就在此时,玛法动了。她突然转身,不是看尤迦,不是看兰波,甚至没看高盛——她的目光直直钉在洛老板脸上,瞳孔深处,幽蓝微光如潮水涨落。然后,她抬起左手,那只嵌着孔洞的手,缓缓朝他伸来。五指微张,掌心向上。像乞讨,又像献祭。“它要您接住它。”兰波喃喃。洛老板没动。玛法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幽蓝光点从她孔洞中不断逸出,悬浮于两人之间,连成一道纤细却无比稳定的光桥。光桥尽头,洛老板袖口那枚暗银纽扣,无声震颤。“殿下!”兰波急呼,“不可触碰!哪怕只是指尖相接——”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洛老板已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那道光桥中央。没有接触玛法的皮肤。只是触碰了那座由她生命本源构筑的桥梁。刹那间——轰!整座庭院的光影疯狂扭曲!花海翻卷如浪,藤蔓疯长缠绕成拱门,青石板尽数浮空,悬浮于半尺之上,边缘燃起幽蓝焰火。高盛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灌满尖锐蜂鸣;兰波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鲜血混着蓝焰滴落;女仆小姐衣袖猎猎鼓荡,却始终稳立原地,目光如刀,死死锁住洛老板背影。而洛老板本人,身形未晃分毫。他指尖那点微光骤然暴涨,逆流而上,顺着光桥刺入玛法孔洞之中!玛法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呜咽,像幼兽被烫到喉咙。她身体猛地弓起,脊椎凸出如刀锋,后颈银痕彻底爆裂,涌出大股大股幽蓝液体——不是血,是液态星光!星光迅速覆盖她全身,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密鳞甲,甲片缝隙间,无数光丝钻出,与空中焰火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庭院的巨大光网。网心,正是洛老板与玛法之间那道尚未断开的光桥。“它在……重写规则。”尤迦嘶声,“以殿下为支点,重写这座庭院的底层协议!”女仆小姐忽然冷笑:“重写?不,是‘覆盖’。它要把这座庭院,变成自己的子宫。”话音未落,光网中心轰然坍缩!所有蓝焰、所有浮空石板、所有疯长藤蔓,尽数被吸入一点——那一点,正是玛法孔洞深处。坍缩持续不足半息。随即,光点炸开。没有冲击,没有声响。只有一道无声的波纹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高盛手腕上那道陈年旧疤,悄然蜕去焦黑硬痂,露出底下粉嫩新肉;兰波额角伤口停止流血,血珠倒流回创口,皮肤如胶水般自动弥合;女仆小姐耳后一道细小疤痕,凭空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连庭院角落几株枯死的蔷薇,枝头也猛地抽出嫩芽,绽开三朵纯白小花。而玛法,静静站在原地。她左手孔洞依旧幽深,但边缘已不见狰狞裂痕,反而覆盖着一层温润如玉的浅蓝薄膜。她垂着眼,睫毛微颤,右手缓缓收回,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一颗心跳正透过薄薄衣料,清晰有力地搏动着。咚。咚。咚。与地下胚核,完全同频。洛老板收回手指,袖口纽扣已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它认出您了。”尤迦声音沙哑,“不是储君,不是店主……是‘校准者’。”洛老板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抹幽蓝微光——那光正缓缓渗入皮肤,最终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西塞罗知道这个?”他问。尤迦深深吸气:“亲王只说……‘若它选择您,请替我告诉它——它欠我的那场雪,该还了。’”洛老板眉梢微挑。雪?这庭院四季如春,百年无霜。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笔直倾泻而下,恰好笼罩玛法全身。她沐浴其中,闭目仰首,像一尊被重新镀金的古老神像。就在这时——“啊……好香的烤肉味!”一个清脆嗓音突兀响起。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庭院东侧篱笆外,不知何时蹲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手里捧着根滋滋冒油的烤鸡腿,正吧唧吧唧啃得满嘴流油。她头发乱糟糟的,裙摆沾着泥点,脸颊上还糊着一点酱汁,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玛法,嘴角咧开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姐姐,你身上……有我娘的味道哦!”她含糊不清地喊。玛法倏然睁眼。她瞳孔骤然收缩,幽蓝光芒暴涨,死死盯住篱笆外那个红裙女孩——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近乎崩溃的震动。她猛地向前一步,又硬生生顿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小梦?”兰波失声。“嘘——”红裙女孩竖起一根手指,眨眨眼,“叫我大梦就好啦!姐姐,你是不是……也记得‘雪’啊?”她忽然将鸡腿往地上一扔,双手在胸前交叉,做了个极其古怪的手势——拇指与小指相扣,其余三指绷直如剑,缓缓向两侧展开。那姿态,竟与玛法方才伸出手时的姿态,如出一辙!刹那间,玛法身体剧烈一颤!她左手孔洞猛地张开,幽蓝光芒如喷泉般涌出,却不再散逸,而是急速凝缩,在半空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缓缓旋转的蓝色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细密纹路明灭闪烁,赫然是缩小版的源纹!“胚核共鸣!”尤迦倒抽冷气,“她竟能引动胚核主动响应?!”洛老板却眯起了眼。那手势……他见过。在旧神纪某本残破典籍的夹页里,用褪色朱砂画着同样的符号。旁边一行小字:【雪印·初啼】。意思是——第一声啼哭降临时,母亲为孩子烙下的第一道保护咒。“你娘是谁?”洛老板忽然问。红裙女孩歪头一笑,腮帮子还鼓着:“她呀……叫安琪莉呀!不过现在嘛……”她顿了顿,舔掉指尖一滴酱汁,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玛丽·塞洁。”空气冻结。尤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在墙上,面色惨白如纸:“安……安琪莉?!‘雪之母’?!她不是早在万年前就……”“就死了?”大梦笑嘻嘻接话,眼神却冷得吓人,“骗人的哦。她只是……把‘死’变成了‘雪’,把自己埋进了时间里。”她忽然扬起手,指向天空那道云隙:“你们看——”众人下意识抬头。只见那缕阳光之中,竟有无数细小冰晶缓缓飘落。不是雪,是光凝成的冰晶,每一颗都折射出七彩光晕,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最终无声融入玛法周身幽蓝光晕之中。玛法仰着脸,任由那些光晶落在睫毛上、唇边、手背。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一颗冰晶恰好落入她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滴晶莹水珠。水珠表面,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片无垠雪原,雪原尽头,矗立着一座通体由水晶铸就的尖塔,塔顶,一朵巨大的、半透明的白色花朵正缓缓绽放。【圣地】。洛老板瞳孔骤然收缩。大梦却已蹦跳着翻过篱笆,裙摆飞扬,径直走向玛法。她没看任何人,目光只黏在玛法脸上,像饿狼看见羔羊,兴奋得浑身发抖。“姐姐,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她声音甜得发腻,“你猜……你娘留给你的‘雪’,到底藏在哪颗星星里?”玛法没说话。但她左手孔洞中,那颗幽蓝光球,开始加速旋转。嗡——一声低沉鸣响自地底升起,与光球共振。整座庭院的蓝焰再次腾起,比先前更盛十倍!焰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盘旋,最终凝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立体符文——那符文由无数细小冰晶构成,中心,赫然是一朵半透明的白色水晶花。【圣地】的徽记。而符文正下方,大梦仰起小脸,笑容天真烂漫,指尖轻轻点向玛法胸口:“来呀……把‘雪’还给我。”玛法胸口,那颗搏动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然后,以超越极限的频率,疯狂擂动起来。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震得空中水晶花微微摇曳,洒下更多光晶。光晶落地,无声无息,却在青石板上蚀刻出新的纹路——不再是源纹,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晦涩的螺旋状文字。【螺旋族】的语。尤迦浑身剧震,指着地面嘶吼:“不……不可能!螺旋语早已失传!连亲王都只 decipher 出三成!她怎么会……”“因为啊——”大梦忽然回头,冲洛老板粲然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我才是真正的‘钥匙’呀,店长大人。”她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向玛法,而是精准扣住洛老板手腕!指尖冰凉。洛老板竟未闪避。大梦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您猜……泰丝塔罗莎带走的那个‘星辰魔女’,和您身边这只‘虚空元魔’,谁才是真正被‘选中’的‘胚核载体’?”她指尖微微用力,洛老板腕骨处,一点幽蓝微光倏然亮起——与玛法孔洞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答案,就藏在您刚才点下的那根手指里哦。”话音落,大梦松开手,咯咯笑着后退两步,裙摆翻飞如蝶。她朝玛法挥挥手,身影却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阳光晒化的糖霜,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只余最后一句呢喃,飘散风中:“快跑呀,姐姐……雪,要化了。”玛法怔在原地。她左手孔洞中的幽蓝光球,骤然熄灭。整座庭院的蓝焰,无声湮灭。唯有她掌心那滴水珠,依旧悬停不动,水面倒映的雪原与水晶塔,正缓缓崩塌、碎裂,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升向天空。洛老板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里,一点幽蓝微光,正缓缓渗出皮肤,悄然游走,最终,蜿蜒爬上他右手小指——在指根处,凝成一枚细小却无比清晰的、半透明的水晶花印记。【圣地】的烙印。他抬眸,望向大梦消失的方向,声音平静无波:“原来如此。”“雪,从来就不是终点。”“是诱饵。”“是……钥匙孔。”庭院寂静。风过花海,万籁俱寂。唯有玛法胸腔里,那颗刚刚被唤醒的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悲壮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重而固执地搏动着。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