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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子珠玉在前,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那一次千里奔袭秒则妙矣,却是无可复制。”卢植一改平日面对刘备时的粗声粗气,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师父的种种战术近乎阳谋,堂堂正正,只要装备跟得上,寻常将领都做得到,这就了不得了。”
诸葛亮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为师书房西边书架上有好几个版本的孙子兵法,还有近十年来大小阵仗的战前部署、军力安排、战后总结,你可以拿来看看,若是有什么想法再来发问。”刘备也不想过早给他灌输太多道理,毕竟自己只是个半吊子将军,对战争的理解都是依靠从后世得来的理论知识,以及穿越之后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道理肯定是懂一点,但很容易将人引入歧途。
对于诸葛亮这样的天纵奇才,还是让他自己从前人的典籍和具体战例中吸取经验教训,总结出自己的一套思想吧。
男孩天生就对打仗有兴趣,诸葛亮也不例外,一听说有各种书籍可以借阅,自然是喜不自胜,欢呼一声之后就跑进了书房,卢植看着他雀跃的身影,不禁再度微笑起来。
“敏而好学,前途不可限量。”刘备也发出一声欣慰的轻叹。
实话实说,从第一次见到诸葛亮,并想尽办法将他带到幽州开始,刘备心中就充满了矛盾,一方面因为他是诸葛亮忠实的粉丝,对这位才能德行无可指摘,几乎定义了古代文人美德的贤人无比景仰,不顾一切地想要将其留在身边,以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没有经历战乱和颠沛流离之苦,没有在荆州拜入水镜门下,没有那些年的韬光隐晦,诸葛亮还是历史上那个诸葛亮吗”
这一个问题几乎时刻回响在刘备脑海之中,令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每每因为纠结而半夜醒来,生怕因为自己的私心,使这个位面的华夏历史失去一位名垂青史、激励无数后人的贤者。
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观察,刘备终于能够放下心来,诸葛亮太聪明也太勤奋了,他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对一切知识都充满了渴望,这种人在任何环境下都不会被埋没,刘备需要做的,就是把各种书籍、各种新奇事物一股脑地堆在诸葛亮面前,然后就可以看见他以极快的速度融会贯通并推陈出新。
拥有教不来也学不来的卓绝天赋,海绵一般永无止境的求知欲望,这就是诸葛亮被三大宗师无比喜爱,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的原因,也是刘备越来越放心,越来越对他寄予厚望的原因。
第五十章 名士之死
没了诸葛亮在旁边,卢植也放松下来,不再端着名士架子,而是懒洋洋地翘起了二郎腿,听着刘备一封一封念情报,这老先生在幽州住了几年时间,完美诠释了“近墨者黑”这个成语,如今他被刘备传染得除了不会碰瓷、不会抢座和殴打小姑娘之外,其他方面跟后世老大爷基本没什么区别了。
“呵呵,真是可笑。”刘备拆开一封来自徐州的信件,才看了几行就不禁失笑起来。
“何事可笑,说来听听。”卢植来了精神,坐正身子问道。
“袁术勾结黑山叛军和匈奴余孽进犯兖州,却被曹孟德大破于匡亭,一路狂奔六百多里,直到扬州才逃得一条性命。陶谦趁兖州空虚,出兵攻占了泰山、任城诸郡国,曹孟德以疲惫之师回援,徐州大军一触即溃,非但把占领的地盘全部吐了回去,反倒被人追杀到彭城国,占了十几座城池。”刘备轻蔑地笑着,顺手将这封信扔在桌子上,“所谓丹阳精兵,吹得有多玄乎,结果就这水准,亏我之前还心存忌惮,特意跑去徐州一趟。”
卢植呵呵一笑,对此不置可否,而是转移话题,聊起了夺取青州之后的下一步计划,“青州落入我方手中,袁本初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只是曹孟德与他交情匪浅,兖州又与青州接壤,如若两人联手,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先生所说之事我也考虑过,曹孟德当初在汴水全军覆没,在无人可用之际,正是依附于袁绍才得以复起,后来他南下兖州,也是与袁绍互成犄角之势,如今我方势大,袁绍在冀州岌岌可危,所谓唇亡齿寒,曹孟德一定不会坐视袁绍覆灭。”刘备轻叹一声,神色中略有寂寥,但随即便再度坚定起来,“幽州羽翼已奉,即便他二人联手,我也丝毫不惧”
见刘备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卢植微微颔首,也不多说,径自拿起桌面上尚未拆封的信件,口中还念念有词,“打不完的仗,除不尽的贼,老夫恐怕是活不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喽,咦”
突然之间,卢植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把手中信件拿到眼前重新看了一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为了不得的东西。
“什么情况”刘备疑惑地问道。
“曹孟德杀了一个了不得的人。”卢植咽了一口口水,显然这件事情对他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冲击。
“陈留边让多轻侮之言,操怒而杀之,族其家。”刘备接过这封信粗粗一看,随即皱起了眉头:“这个边让我怎么没听说过,很厉害吗”
卢植长叹一声,再次充当起讲解员,给这个不学无术的弟子讲述起边让的事迹。
边让字文礼,兖州陈留人,擅长辞赋、辩论,年轻时便声名在外,与陶丘洪、孔融齐名,被认为是天下少有的俊才。
“应该是中平年间吧,大将军何进亲自征辟边文礼为令史,将其奉为上宾,极尽礼让,当时大将军府时常宾客满堂,无人不被他的风采所倾倒,就连孔文举、王景兴这等声名在外之人都纷纷递交名刺,以求与其交往。”卢植回想起当年发生在洛阳的一幕幕情景,边让的潇洒气度,不禁嗟叹不已。
“何进乃是猪狗一般的蠢材,孔融、王朗二人皆是空谈客,被那种人推崇备至,只怕也是个只会高谈阔论,实则对天下一无用处的花架子。”刘备冷笑两声,不屑地说道,他两世为人,见了太多这种嘴巴选手,说得难听一点,汉末两晋的所谓“名士”,全部砍了脑袋或许对社会有些不利影响,但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是给天下做贡献的好事。
被刘备这一番抢白,卢植顿时火冒三丈,重重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地训斥道:“老夫倒觉得边文礼有古君子之风,蔡伯喈更是对其敬佩不已,还曾亲自给何进写信,劝他多多提携,难道老夫和蔡伯喈也是有眼无珠之人”
刘备尴尬地垂头不语,心想着谁知道你也是那个什么边让的粉丝呢,早知道我就不嘴欠了,跟着吹捧几句,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嘛。
其实他这想法也有些偏执,虽说汉末魏晋的时代,欺世盗名之徒不绝于世,名士群体中也不乏依靠贬低他人、故作惊人之语而获取名望的职业喷子,但这个边让边文礼,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一生之中写了许多文章,后来在战火中基本遗失殆尽,只有范晔编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