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玉面修罗(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宇文赟慢慢从山谷里走了出来,静静的看着战场上,血流成河,到处都是人尸马尸,焚烧的黑烟里带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本应该是银装素裹的草原上,却沾染了污浊不堪的黑色和怵目惊心的殷红,天地之间充斥了刺鼻的血腥气味。
“父帅”
宇文义一脸兴奋地跑到了宇文赟的身边,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把利剑,血液慢慢地在剑上血槽了滑落,然后一滴滴的地道了这片滋养了胡人的土地里。
宇文义消瘦的脸上全是鲜血,衣服也是凌乱不堪,宇文赟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然后对他点点头。他嗫嚅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说些什么,最后直接走过了他的身边,想着战场中间走去。
宇文赟走过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被一根长矛从屁股刺入,然后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颅骨破裂,地上全是一摊红白之物,看上去应该是被马蹄踏碎,死的是相当凄惨。
他的旁边不远处,旗杆从一名胡族士兵的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半跪在那里面朝南方,头颅深深地垂下,有如祈祷。
战场的正中央,一支支铁枪被深深插进土里,直指天空的枪头上,挑着一颗人头,像是一种古老的血腥图腾。血缘着枪杆漓了下去,染得一片褐红。人头还瞪着眼睛,仿佛是低眼俯视这片残酷的沙场,脑后一把长发在风中幽幽地起落。
宇文赟径直的走向了孤狼,此时的孤狼面色沉定,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雪花飘在他的头上,融化的雪水在他的发梢落下,鲜红的雪水,染红了他的银甲。
“孩子,是不是感觉到很孤独”宇文赟的话语很是柔和,这样的语气,即使是宇文义也不曾感受过。
他看了宇文赟一眼,“你知道了”
宇文赟微微一笑道:“从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你的眉眼很想她”
孤狼转身看着宇文赟,目光中带着沉沉地愤恨,“我并不想听到你提她。”
宇文赟沉凝了一会,然后是长长地叹息,
“她死了,死在你效忠的国家,死在了离你最近的地方。”
宇文赟的眼角留下了一缕眼泪,往昔欢愉历历在目,此刻已然阴阳路上两相隔,黄泉路上难返回。一世的错过,一生的过错。
两人相对无言,时间就像停滞了下来,许久,孤狼叹了一口气道:“她天真的以为到了东临就可以见到你一面呢”
“这一生是我负了她”
孤狼看了看眼前飘落的雪花,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在到东临城的路上,那些奴隶贩子几乎每晚都会糟蹋她,她就这样一直忍受着屈辱活着。所受的苦难,只是为了见到你一面,可是到死都没有见到。就算是死,她也只想死在靠近你的地方。”
“她一定很恨我吧”
“爱,痴也,恨,怨也,因为得不到,爱亦变成了恨”他注视着宇文赟的眼睛,冷笑道:“可笑的是她到死也无法恨你,她唯一留下的只有你送她的那块琥珀吊坠,带着你唯一的纪念,死在了无法相见的绝望里。”
在那相似眉眼的注视里,名扬天下的兵圣哭了,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雪无声的嘶吼,一代名将却在风雪里哭泣。
“走吧,带你去见见老朋友”孤狼在前面领路,向着一个帐篷走去。
宇文赟擦了擦眼了,漠然的跟着孤狼的后面,他知道要见的人是谁。见到孤狼的到来,看守的卫兵低头施了一礼,然后先开了帐篷的帷幕。
大帐内,拓跋无疆被五花大绑在中间,他盘腿而坐,看着进来的两人却一点也不惊讶。
拓跋无疆直视着孤狼的眼睛,淡淡的说道:“动手吧,我拓跋无疆从来不会求饶”
孤狼迎着拓跋无疆的目光,慢慢走了过去,他缓缓拔出斩月,手起刀落,一下斩断了拓跋无疆身上的绳子。
“你是想羞辱我吗”拓跋无疆直接站了起来。
孤狼浅浅一笑,笑容里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他正色道:“我不会杀你,更不会羞辱你,毕竟在这个世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拓跋无疆一脸愕然。
宇文赟立刻上前道:“他是玉儿的儿子”
拓跋无疆惊讶的说不话来,他看了看宇文赟,又看了看孤狼,然后哈哈的大笑起来。
远处的一处山峰上,一个身影忽然从天际飘忽而来,此人面容英朗,剑眉星目,样子不过二十多岁,是一个标准的美男子,只是那眼眶之中的瞳仁居然是青色的。
他背着双手眺望,白衣飘飘,正是那个传授离焕武技的神秘男子,他选的位置很好,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战场被他收入视线中。
战场上腾起袅袅轻烟,透过烟柱往北看去,是茫茫的草原,他站在高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层红光如水波一样流动。
这时一个黑衣男子从他身后走了过来,他也注视着战场上的烈火在燃烧,浓重的黑烟腾空而起,黑衣男子的长袍逆风飞扬。他沉默地站着,像是黑曜石的雕塑似的,他缓缓地张开双臂,像是要去拥抱无限广阔的天空。,,;手机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