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舟已眇眇,欲渡谁相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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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舟已眇眇,欲渡谁相待
以为现在就很痛苦了,其实这才哪儿到哪儿呢这世上,本就没有最痛苦,今后只会有更多更痛苦的事儿等着我,只是,与过去相比,我的心,已经变得有那么一点点坚强了。
水玥颜呓语录
时值傍晚,睿王府中,楼台高峻,庭院清幽;山叠岷峨怪石,花栽阆苑奇葩。水阁遥通竹坞,风轩斜透松寮。回塘曲槛,层层碧浪漾流璃;叠嶂层峦,点点苍苔铺翡翠。却是朱栏画槛相掩映,湘帘绣幕两交辉。
书房内,睿王收到随侍的密报,王妃今日悄然离开王府,而且只带了几名侍女随行。他冷冷一笑,只是吩咐随侍让王府中的侍卫尽快追上王妃一行人。
待随侍离开后,睿王琢磨着,心里的事情乱无头绪。他第一次觉得有些烦闷,又坐回到书案前仔细看着密报。两个眼线,所报的事情大抵相同,只是分析相去甚远。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竟然还能让他们相互攻歼,不一而足。
睿王烦闷的放下密报,这些眼线还是不够好使唤,细思却空无所云,有用的情报,寥寥无几。他看在心里,不由得冷冷发笑,看来是养他们太久,各个都成了狐假虎威的废物。仅凭着这样的能力,根本没有可能成为扭转乾坤的棋子。
他淡淡一笑,“来人。”
一个青衣小厮低头走进来,“属下在。”
“你去徐待诏和莫待诏的府上,就说本王请他们手谈。”
“是。”
“还有,记得跟莫待诏说,本王上次借他的那本棋谱别忘了带来。”
“是。”
“你下去吧。”睿王挥挥手。
信成公主滞留这么久,想要的消息只怕已然获得,至于重新签订的协议睿王拿起密报放在灯上,看着信笺渐渐化为灰烬,他清朗明亮的一双眼,顾盼之间,光芒竟令人不敢逼视。
“王爷,时辰不早了。皇太后请您去赴晚上的家宴,还有三刻就要开席了。”随侍在门外小声地禀报着。
“好了,叫车马库使备好我的晨凫,孤更衣后即刻出发。”
“喏”。
正说着,一个俏生生的侍女上前服侍睿王更衣。他和煦地一笑,也不说话。一会儿,又有其他侍女敬上香巾,漱口水等物。这些个侍女全都是孟玄胤所赐,各个貌美如花,体态婀娜。但见她们俏脸红扑扑的,睫毛闪烁,偷偷瞧着儒雅俊朗的睿王,内心雀跃不已。此时,刚才在外面当值的随侍进来回到,“晨凫已经备好,请王爷示下。”
睿王正了正发冠,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
他慢慢走出王府,翻身上马,缓缓向紫宸宫而去。
把晨凫交给门口守卫的禁军,睿王一个人信步走入。夜晚的禁宫,灯火通明,璀璨的仿佛白昼一般,谁有知道在角落的冷宫却有如地域一般黑暗。
虽然灯火灿烂,宫掖内却是肃静的。偶尔有巡查的禁军,或是脚步匆忙的内侍宫女,各个都是默默走成一队,挨着墙根,没有人大声咳嗽、喘粗气。就算是分别去了不同的地方,也向大雁一般,整齐的散去又聚集。
睿王也默默的走着,在甬道的左手边。中间的路,他有意无意的避开。因为那条铺着雕花石板的路,是御路。
到了慈安殿,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惠儿早早地就在殿外迎着。睿王含笑道谢,倒把惠儿的脸羞红了。
贺兰琴心端坐在正面的软榻上,左右都有侍立的宫女。睿王看到的是一张病容,无法形容的憔悴。他上前一步,施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了。母后昨晚睡得可好,今天的御膳进得可香”
骨瘦嶙峋的手不经意的端起茶盏,眉毛状似自然地微微轻扬,但眼角的余光却冷然地打量着他,半晌,贺兰琴心缓缓道,“你就是慕兰实的儿子”
“是。”睿王雅绝如玉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一抹若有似元的温柔微笑,慵懒却中透着一丝凌厉。
“你不像她。”贺兰琴心缓缓放下茶盏,虽然嗅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浓浓火药味,仍是说道,“当初逼她离开皇宫的人正是哀家,你不恨哀家么”
修长白皙的手指优雅地理了理衣袖,睿王仍是那副温润笑意,低声道,“恨为何要恨呢”
“如果她留在宫中,或许,你也有机会追逐御座。”贺兰琴心毫不忌讳地说道,仿佛当年的御座之争不过是她嘴里轻轻带过的一句话。
“曾经,有一个人曾经说过,这世上被人说得最多却根本不存在的一个是如果,另一个就是后悔药。”睿王声音是温和而平缓的,可是那种口吻,却带着让人皮肤泛起恶寒。“母后可知,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么”
“何人”
睿王低下的双眸,有层旁人无法察觉的忧伤。 “母后又何必故作不知呢”他清冷的一笑,叹息道,“我真正的王妃水玥颜。”
这厢说得语留半分,贺兰琴心眼中的神色也不由黯淡下去,半晌她抬起头,讥笑道,“自始至终,胜利者都是胤儿,如果这世上真得有所谓的命运,那么,你的命运就是失败。”
“皇兄曾经为一女子痴狂,求而不得,她死后,追封她为熹王妃。我虽孤陋寡闻但也略知一二。如今,事情重演,面对如此痴情的皇兄,母后也希望我放手,是么”睿王的声音轻缓而柔和,明明该算讽刺的话,在他口中道来却是自然如常。
“每个母亲都是自私的”贺兰琴心看着睿王,蓦然想起慕兰实,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恬静华美的慕兰实。可惜,失败者,自始至终都是失败者呢。
“好伟大的母爱。”睿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是那人,现在该有怎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
就在这时,人声,似有似无地传来,是孟玄胤和惠儿的说话声。
“陛下,睿王已到。”
“哦告诉御膳房,可以上晚膳了。”
贺兰琴心扬起的眼神也定在那个方向,焦燥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她朝着睿王一笑,“喆儿啊,自从你大婚后,一直抱病在家,不知身体好些了么”
“多谢母后惦记,儿臣一切安好。”睿王说着又是施礼。
“你这孩子,老这么多礼,快坐下吧。”
说话间,孟玄胤已经走入内殿,唇边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儿臣给母后请安了,看样子母后的病好多了。”
“是啊,你这样请医延药的,哀家的病若是再不好,岂不是对不起皇儿的一片孝心”贺兰琴心的眼中闪过一阵哀伤。有这样的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却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然而,她还是想保护他,以身为母亲的最单纯的心,保护他。
“这样就好。”孟玄胤在睿王的对面坐下,抬手止住他的行礼,笑道,“好了,一家人也没什么可见外的,不过是家宴而已。说起来,自你回到建元城,我们还没这样吃过饭吧”
惠儿见状连忙吩咐传膳。
待他们母子三人用完饭,又有宫女们伺候着漱洗。贺兰琴心揉着手背上的香脂,缓缓道,“哀家先回寝殿了,时间还早,你们兄弟俩慢慢说吧。”
转瞬间,内侍、宫女悉数退去,只留下孟玄胤和睿王二人。
“陪朕四处走走吧。”孟玄胤站起身率先离去,睿王跟在他身后,也离开慈安殿。只是,规模颇大的紫宸宫,若真是走上一圈,只怕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走完。
只是,孟玄胤的方向,或者说,他想让睿王看到的地方,就在紫宸宫的东南角,那座名为雅歆阁的宫殿。
斑驳的树影洒在窗前,小巧的镂空雕花瓷瓶里,半枝残花枯萎凋零了,掉下的花瓣被风拂起散在桌上与窗边的躺椅上。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馨香,睿王的眼中升起些许迷惑,“这里是”
“不知道”孟玄胤伸出手指轻碰那枝残花,眼看着花瓣凋落在几案上,转瞬间,闪着寒光的剑尖直抵着睿王的咽喉,他冷冷道,“你到底是谁”
睿王直视着他,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变得有些沈滞。
“臣弟不曾见过她。”睿王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幽幽叹口气,淡淡地说,“已经做父亲的皇兄应该知道,有些女人并不一定能熬过生产的这一关。虽然,男人的愿望是保住大人,但是,对母亲而言,她的选择却是未出世的孩子。”
“这世上有很多母亲,虽然想保护孩子,但是,面对比地狱还要残酷的现实,除了放弃,还是放弃。”孟玄胤的剑仍旧抵在睿王的颈项,雪亮的剑尖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冷冷的寒光,却是说不出的夺人心魄。
“这世上真得有神的存在么”睿王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眼中的神情微带忧虑,像是已猜出了一些什么。“如果有,那么,他为何不曾听到臣弟的祈祷,将臣弟的妻子还给臣弟。”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神,否则,朕的皇后为何久病不愈”孟玄胤将剑缓缓收回到剑鞘中,眼中光芒闪动,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平静,“信成公主对你十分亲睐,朕是该回绝她,还是该让朕的赐婚作废”
睿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睁眸寒光似剑,“一切全凭皇兄安排。”
孟玄胤沈默了片刻,烛光照着他俊美面目,阴沈得可怕。“朕想听听你的意见。”缓慢吐出的八个字声音不大,却重逾千钧。
“臣弟的”睿王心头冷笑着暗忖,孟玄胤能当上皇帝,果然有其过人之处。只是,唯我独尊的代价,岂是失去皇后这么简单。
一切,才刚刚开始。
“臣弟想去历城。”
“历城”孟玄胤微蹙漆黑的眉毛,闭目道,“你是担心日耀会和叛军联手,趁机进攻玉螭”
“日耀与玉螭素有仇怨,何况,天下之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昨日的盟友,可能就是今日的敌人。不可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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