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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散诞向阳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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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散诞向阳眠

一天之中,花将近十二个时辰用来睡觉,就算是猪,也会抓狂的,何况是人

水玥颜呓语录

从前有座城,城里有间房,房里有个大鱼缸。鱼缸里养着裴惜言最新的宠,哦,对了,不是乌龟,是小金鱼。

水是清澈见底的水,能看见坑坑洼洼的石头。石头上有着一层绿色的苔,石头缝中生长着茂盛的水草,水草在水中摇晃,酷似绿地上的青草在风中摇摆,只是少了成群的鱼出没。

但是,半残人员裴惜言很不满。

虽然屋里摆着鱼缸,问题是,她连下床都要人抱着扶着,哪有机会站在窗边看小鱼游啊游啊,游上了岸

去,那是鸭子好不好

裴惜言烦闷地瞪了会儿床帏精致的刺绣,然后,再一次对于她的女红手艺表示无奈。或许,她这辈子都没有做裁缝的天分。许是喝得药里加了助眠的成分,瞪着瞪着,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天白和定疑他们谈完行程的安排,回到厢房。他轻轻地阖上门,不紧不慢地走到床榻边,看着裴惜言裹着被子睡得很安稳很幸福,脸上不由得露出宠溺的笑容。

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随即合衣躺在外侧。柳天白的嘴角勾勒出一丝微笑,他终于熬不过疲劳渐渐的陷入沉睡。

身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裴惜言突然举起手把脸捂住,这个傻蛋,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隐藏许久的眼泪猛地冲了出来,不停的掉落。慢慢的,她拿开手,眼角依旧挂着泪,唇边却挂着与眼角截然相反的,一抹知足的微笑

然后,阖上眼,沉睡。

过了许久,许久,许久之后,柳天白睁开眼,脸上漾起温柔的微笑,怜爱地将裴惜言搂在怀中,在她发间留下轻轻的一吻,他们就这样,相拥着睡去。

耳边,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裴惜言茫然地睁开眼睛,她有些恍惚也有些迷惑,她这是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

低垂的湖色床帏,在风中起伏,就好像海面跌宕的浪花。

她吃力的支撑着沉重的身体试图坐起身来,可浑身乏力,头痛欲裂,全身骨头就好像散了架。她拼命伸长胳膊,拽开床帏满世界的光明,青石砖上密密匝匝地铺设了一层金黄色阳光。裴惜言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是麟州城,距离藤城百里之遥。

然后呢

罗幌如同绿色的海洋一般,新绿、翠绿、浓绿、黛绿,绿得那样青翠,显出旺盛的生命力。厢房内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那是草药的苦涩混杂着清浅的花香。四周静极了,有种倦倦又清新的感觉,仿佛时间的漩涡在此处静止趋于凝固。

手一软,裴惜言气喘吁吁的再度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

“言儿。”柳天白端着瓷碗推开门走了进来,眼前的情景吓了他一大跳,碗中的深赫色的晃了一晃,洒出几滴。

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柳天白,你再敢让我吃了睡,睡了吃,你信不信我跟你急”裴惜言的脸都要绿了,一个人,睡到要吐,就已经不是睡多的问题了。她现在每根骨头都疼,每个骨头缝都痒,再让她躺一秒,她就立刻去跳绳,跳房子,跳皮筋儿

柳天白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散热气,然后递到她唇边,笑道,“定疑不是说过你思虑过深么既然要静养,多睡睡总是好的。”

看着勺子里诡异的,裴惜言鼓励了自己半天,总算一口把它吞下,“呃”怎么觉得比早晨那碗,还要恶心,还要苦涩。“我是劳碌命,天生闲不得。就算脚不能动,手又没受伤,总可以看看书,绣绣花,继续做我那双继续没完工的靴子。”

“看书可以,其他就算了。”柳天白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脚踝脱臼是小事么不好好休养,以后就会成为习惯性脱臼,甚至会发展的更加严重。”

勉为其难地吞下一口药,裴惜言紧蹙着眉嗔怨道,“不许危言耸听”

“若是危言耸听倒好了。”柳天白含笑的声音,如流泉,温润而干净;如清风,和煦而温柔,拂掠心头,令人感到无比舒畅。“索性,汝嫣先生的药很有效,你再休息几日,咱们就可以启程了。”

再吞下一口药,裴惜言惊喜地看着他,“明天就启程吧,这样我还可以躺在马车上,看看沿途的风景。”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听定疑的。”柳天白坦然自若地又喂了她一口药,继续道,“更何况,日耀国的军队最近正驻扎在麟州城,我们多等些日子再起程,或许能更安稳些。”

“最后”颇为为难地咽下一口药,裴惜言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月赢国是亡了,还是,立了一个傀儡皇帝”

“无能的庸才被抛弃,昏聩的国君被杀戮,名士英才成为天下争夺的瑰宝,明君贤王成为最受拥戴的英雄。自古有之,往后,也会如此下去。”柳天白将空碗放到一旁的几案上,又拿起红绡早就备下的装满蜜饯的银盒,继续道,“这一役,除了清远公子以外,月氏一族绝大部分人都死在戾太子月清朔的叛乱中。剩下的几人,也已经作为俘虏,分别押往玉螭和日耀。”

“我们被月赢国的百姓恨死了吧”裴惜言的脸上依旧是那抹纯净的笑,只是,笑容中带着几许苦涩。

柳天白的唇角轻轻弯起一道弧线,这笑容,仿佛能熔化一切的不快和忧郁,他伸出手,爱怜地抚平她凌乱的发,“我们经历的,都是我们该做的事情。有时候,这些事情,很难以好坏对错来论,所以,能做到问心无愧,足矣。”

“柳天白,你正直却不迂腐,这样,很好很好。”裴惜言从银盒里拈了一颗蜜饯放在唇边,轻轻咬了口,总算稍稍解了嘴里的苦涩。

“你啊。”柳天白拿过一方干净的手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手净面,这才说,“只要你不多想,我自然不会多想。”

裴惜言对于这样的亲昵和体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小声道,“这些事有红绡和绿珠她们呢。”

“好。”柳天白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温柔地笑着,“知道你嫌我唠叨,等一会儿,我让红绡她们进来陪你。”

“谁说你唠叨了”裴惜言嗔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地看着手里的书。

柳天白随意地坐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棋谱,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书页,偶尔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墨香幽幽而来,淡淡的,萦绕身旁。

温暖悄悄地从心底某处开始滋生、蔓延、占据每一处角落。

房间沉入安静,两人各自看书,竟看了一下午。

太阳西坠,空气里开始浮现出一些黄色的模糊的斑点。裴惜言轻轻合上手中那本略为厚重的志怪小说,她伸了伸懒腰,抬手正准备揉揉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看书而弄得有点僵硬酸软的脖子,却看到柳天白不知不觉间倚在床头睡得正酣,看了一半的书摊在胸口,平稳地起伏。

裴惜言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他立刻惊醒过来。慵懒地睁开双眼,好像只是睡了一个舒服的觉似的。他睡眼惺忪地看着裴惜言,声音有些沙哑,就像黑夜拂过树梢的晚风,却让人听起来略带些许,些许撩人,“自从离开家,吃不到你的饭,打谱的时候也没有人替我在一旁烹茶,说来也好笑,竟是夜夜难寐。下棋不累人,缺觉倒是闹得我整日就像灵魂出窍似得。”

裴惜言不禁莞尔,“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你也会这样。”

“我是人又不是神仙,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七情六欲一样也不少。只是和定疑在一起久了,平日里又只知道纹枰打谱,所以,比旁人显得愚钝一些。”柳天白歪着头,弯着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有时,我也会问自己,言儿会想我么哪怕只有一点想我,也好”

“你倒不贪心。”裴惜言吃吃一笑,眼眸如琉璃般清澈透明,“那好吧,我只有一点点想你,一点点哦”

柳天白看着她,眼眸如流水般眷恋地勾勒着柔媚的轮廓,轻声道,“我希望你每时每刻都想念我,这样,算不算贪心”

裴惜言被看得有些心慌,脸刷地布满红晕,支吾了半天,用微不可言的声音道,“以后,每天晚上都要纹枰打谱,否则,我睡不好觉。”

柳天白眼眸一亮,掩住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欣喜,炽热的手掌牢牢地桎梏着她的脖颈,他低头在她唇边落下深深浅浅的吻,“好。”

感受着他缓慢的动作,湿热的气息以及轻柔的触感,这样细腻磨人的却有让她难以承受,浑身颤栗着想要逃离。可裴惜言一丝一毫都动不了,他的双手如同一把枷锁,紧紧牵制着她,甚至那吻、那耳畔低语,都是束缚她的咒语,让她无从反抗。

这样想着,裴惜言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眼。

柳天白近在咫尺的脸就这样一丝一毫渐渐映入眼眸,他墨玉一般的黑瞳带着太多的东西,温柔而认真,清澈却又有着,就像落满了天际的星辰,闪烁着耀人璀璨的光。

裴惜言哪儿还敢再看下去,她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得深深的,只有耳根和脖子烧得通红,“坏人。”她蚊子哼哼般的抱怨道。

月上枝头,柳天白静静伫立在黄栌树下,红叶落尽的空枝,在秋风中,战栗,越发有了荒凉和孤寂的感觉。前一日还是绚烂如霞,这一刻却是满目萧索,居然丝毫找不到昔日的风采。索性也就随了心情,漫无目的的任思绪飞扬。

定疑踏过哀草凄凄,缓缓走到他的身边,“还在替苏揆之惋惜”

柳天白优雅闲适地朝他一笑,“是啊。如果有机会,我很希望以柳子清的身份,和那个名为苏揆之的男子,为弈而弈。”

定疑站在他身旁,遥望着夜空凄冷的月,眼神如雾,久久沉思后淡淡道,“他的错误并不在于选错了人,而是他混淆了棋士与谋士的意义。妄图以棋谋国,最终因棋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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