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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9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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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尚有一人

就在刘浓四下搜寻之际,与一人的眼光不偏不倚的对了个正着,一眼之下,刘浓眯起了眼。

此乃何人

那人也眯着眼睛,端端正正的坐在草舍案后,左腰下斜斜显露一柄长剑,剑鞘之端华光异彩,而他的眼神,略带嘲弄。刘浓与他稍作对视,慢慢转过头,不认识,但他是个女子。

袁耽回过神,甩了甩头,笑道:“瞻箦,何如”

刘浓道:“若以音而论,刘浓恐不及她,此音乃以魂奏,非曲。”眼角余光看见那带剑之人,转出了草舍,三晃两晃不见。

“果真如此”

袁耽拍案而起,仰首看向雅亭,怅然道:“每每闻她之音,皆有不同。然,莫论胡茄与箜篌,每闻之下,必然失神。以往,袁耽尚以为实乃触景而生,不想今日,却被瞻箦一语道破。”

刘浓问道:“此乃何人”

袁耽笑道:“流民唤她,刘小娘子。有她在,流民不会乱。曲已散,走吧,瞻箦”说着,迈步出草舍。

刘浓见他对那女子极是推崇,便笑道:“得彦道如此看中,莫非彦道有意”

“嘘”

袁耽伸手靠唇,示意刘浓禁声,继而慌慌张张的看了看佐近,但见佐近已无人,唯有萧氏部曲正来来往往,方才放下心来,搓着手,涩然道:“瞻箦,切莫胡言。”说着,岔开话题,边走边道:“瞻箦,欲在历阳停留几日”

刘浓淡然一笑,便不再提那女子,笑道:“路程尚远,待明日马匹抵达历阳,便将起行。”曲平走的是萧氏商道,需经由瓜州渡,虽然先发,却将后至。

说话间,两人已走出高墙,并肩行向袁耽郡公署。月光下,但见街面上,弄巷中,到处都是流民的身影,而一群群郡役正默然辍在其后,辩其去向,尽皆退往城北。

袁耽叹道:“而今,方知瞻箦早有准备矣试想袁耽初到历阳时,竟然毫无准备。恰于那时,流民蜂涌而至,若非有她在,岂有今日之历阳与袁耽”言至此处,摇着头,自嘲一笑,继而神情一凛,正色道:“瞻箦急欲前往淮南,袁耽不留,但有一事需得嘱咐瞻箦。”

刘浓道:“何事”

“小郎君”

迎面,红筱带着一队白袍飞奔而来,夜色下,红与白翻飞,极其煞眼。

出事了

刘浓心中猛然一跳,快步迎向红筱。

月色同轮,华亭,刘氏庄园。

杨少柳静静的坐在案后,修长如玉的手指比着竹简,眸子也跟着指尖,由上至下,寸寸移动。灯光映着她的额角,泛着晶莹而柔和的光泽。

“小娘子,且稍待。”夜拂见烛火徐烟,捧出绣剪,轻轻一剪。

这时,嫣醉在屋外道:“小娘子,碎湖来了。”

“进来”

碎湖轻步进走来,跪坐在杨少柳的对面,轻声道:“不知,小娘子唤碎湖何事”

杨少柳抬起头来,淡然的把竹简一卷,细声道:“无它,只是想问问,庄中余粮可足”

碎湖眉梢一颤,万福道:“回禀小娘子,小郎君带走的是去岁以前所存之粮,而今主庄与别庄都有所出,况且商事极是顺遂,只消一年便可补上。”

杨少柳道:“庄中本就存粮极少,而今,想必再无存粮。”

碎湖想了一想,答道:“嗯,尚有一些,想必无忧。小娘子可是要看账薄”

一声轻响,杨少柳以中指轻轻扣了扣案,轻声笑道:“切莫猜疑,你是大管事,庄中一切事务皆在你身。阿弟信得过你,我亦信得过你。现今,阿弟将庄中部曲尽数带走,余粮亦未存仓,若遇灾季,庄中将以何如食不裹腹,恐将乱,乱无力制,便生险”

“这”

碎湖睫毛轻眨两下,答道:“婢子疏忽了稍后,婢子便命匠作坊增加琉璃产量,再致信革绯与阿父,令酒庄如此作解,下半年,或可再有存粮。只是部曲,若要再进,便只能购买官奴。官奴价高,钱财,钱财”话语越来越低,垂下了螓首,步摇也在轻轻颤抖,小郎君未给她留钱,华亭刘氏也无钱,钱都用来还对面之人的债了

“夜拂”

杨少柳嘴角丝巾微翘,夜拂轻轻将手一拍,十余名青衣隐卫抬着几箱重物,鱼贯走入室中。

第两百二十三章声东击西

星月黯淡,城北隐见火把浮动。

因城池破败、城墙不存,再有流民混居,且仅停驻一日,华亭刘氏部曲便未进城,而是扎营于城北外。

孙子兵法有云:平陆处易,而右背高,前死后生。

北宫深谙行兵要义,营地驻扎于一段“丁”字型的斜坡上,右方与后方略高,全军粮草位于右后方,营门正对低部俯冲地带。

如此扎营,当遇敌袭营之时,可迅速从右方出兵,包抄截敌后路,前方则可拒敌强攻。后方致高处则是埋锅造饭之地,离水源较近,面对攻防阵势时,可酌情掌控,进退有据。

即便是仅仅驻扎一日,小小的军营四周也密布着一高一低两排栅栏。高者头部烧尖、向外斜伸,拒马与抗敌冲击。低者与高者相距五步,中间可来回穿插,从容布兵。

简易望哨楼,耸在营门口,分一左一右,十名白袍弓手终夜轮换值守。

全军五百余人,十人为一队,五队为一曲,以厕为据、聚而成营,弓箭挂壁,寝枕腰刀,夜色将起便安营于各帐,禁止喧哗、流动。

一曲白袍,值勤巡夜。

中军账,位于“丁”字型前、右、后,相连之处,若遇敌袭,主帅便可迅速掌控军情,可进,可退。

此刻,营门左斜方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皆是衣衫褴褛的流民。

刘浓沉着一张脸,问道:“何故”

北宫沉声道:“流匪冲击军营,意欲夺粮,箭逼不退,故而弑之”

“欲夺粮草”袁耽眉头紧皱,看了看昏黑的旷野,待见风拂草低、并无异相,便放下心来,奇道:“流民向来安份,怎会冒死夺粮,粮草可有失”

郭璞冷笑道:“不过数十人,射杀了几人,已然溃退。”

刘浓看着昏黄火把下乱伏着的尸体,皱眉道:“为何不收敛尸体”说着,看向郭璞。

曝尸于营乃兵家大忌,此举虽有震慑敌军功效,但也会对已方士兵造成恐慌。北宫性情敛重,用兵擅势、注重细节,岂会犯此明显错误,定是郭璞出的主意。

果不其然,郭璞道:“横陈于此,可警效尤”

“然也”北宫按着刀,看了看袁耽,神情犹豫,待见刘浓默然点头,便冷声道:“小郎君,咱们部曲虽是终年操阵,且有不少见血之老卒,然,南北毕竟大异,此去上蔡几近千里,正可借此时机,锻兵炼胆以免,兵至用时,不足成器”

郭璞接口道:“况且,我等亦仅停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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