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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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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以丝帕擦着剑身,说道:“搁着吧,小郎君将起。”

“嗯”兰奴淡淡的应着,弯身将木盆放在门前,轻轻抹过额角,半眯着眼瞄着来福手中的阔剑。这两日,她像是在证实自己所言,又好似真把自己当做华亭刘氏婢姬一般,天未亮便烧水炊厨做各种吃食,导致绿萝与墨璃极不适应,但二婢暗中怜惜她的遭遇,待她只有温柔亲和并未怪责。

来福拭尽最后一遍剑,锵的一声归鞘,回头笑道:“莫忧,小郎君定胜”

兰奴:“嗯”

来福侧身看着眼前清冷的鲜卑姬,皱眉肯定道:“勿需担心”

兰奴摇头道:“兰奴未曾担心。”

来福浓眉锁得更紧,若非担心,那怎会屈身降就,每日都与绿萝、墨璃争着抢着干这些活什但他到底不擅言辞,便回身复坐于阶上,抱着剑,静待不语。

“吱嘎”一声门响。

墨璃探首而出,眸光在门前的水盆一滞,青丝履盘旋绕过,朝着来福深深一个万福,而后看着兰奴轻声道:“兰,兰奴,来福哥说得对,小郎君定不会输,你也不会被人打,打折腿”说着,匆匆掠过兰奴裙摆间浅露的朱红丝履,暗暗叹了一口气。

绿萝穿着一身花萝裙,像只蝴蝶般飞出来,学着往日小郎君的模样,十指交缠缓缓的举向头顶,美美的伸着懒腰,呼吸着露水的香气,嫣然笑道:“真好,兰奴莫怕,小郎君”

兰奴浅声道:“兰奴不怕。”

“呃”

绿萝双手犹自举在头顶,露着娇好宛约的身姿,眼帘却扑个不停,半晌,愣愣地问:“若是不怕,为何”眸子溜向被墨璃环抱于怀的水盆。

兰奴道:“兰奴想留下来。”

墨璃正欲迈入室中,身子一顿,转身问道:“那为何”眯着眼,委实不明白,兰奴既然想留下来,那定是怕被打折腿再被贩入酒坊为妓,为何兰奴却不承认呢

兰奴端着双手,淡蓝色的眸子逐一盘旋过廊上廊下三人的脸庞,嘴角轻颤好似想向上再弯一些,却终是定在那个熟悉的弧度。

少倾,淡蓝的海一眨半掩,声音轻轻:“兰奴,想和你们一般笑。”想了想,又补道:“兰奴,不会你们的笑。”

“啊”、“唉”

两个美婢掩着嘴,眼底雾气盎盎;来福雄壮的肩微微一抖,暗叹一声,摇了摇头。

绿萝眼泪汪汪的捉住兰奴的手,心想:原来她方才是想学我笑呢心中酸楚阵阵,呜嘤道:“兰奴,好兰奴,等你入了华亭刘氏,便能学会这样笑的,这,这是”她形容不出来,乱扑着眼帘,挣扎着想辞汇。

墨璃接口道:“从心里笑出来的”

兰奴眨了下眼睛,点头道:“嗯”

刘浓在内间将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缓缓的阖上眼,而后徐徐睁开,嘴角向左尽挑,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呀,小郎君起了”

一声咳嗽,惊了几只莺燕,抹去了淡然的忧伤。墨璃与绿萝对视一眼,赶紧提着裙摆入室侍侯小郎君束冠着袍。

来福慢悠悠的站起身,抱着剑站在门的左侧,朝着右侧亭立的兰奴真诚的一笑。

城东校场,危耸的箭楼分列两侧,入内一平四阔,长宽各有数千步,呈环形,演武场、观演席、鸣金号鼓,应有尽有。

山阴乃会稽郡县,按晋律:每郡置郡军,郡分上、中、下三等,郡军亦同,人数规模五百至三千不等,乃是地方武备,职权为捕盗战匪。

东晋据江东延续社稷,所辖共有四十余郡。会稽乃上上郡,郡军三千。会稽郡丞谢裒掌此三千强军,而这三千强军八成皆是陈郡谢氏私有武曲。武曲为郡军有两大好处,一者为正名;二者可截所辖之郡的两成赋税以供养军备。

挑战由桓温发起,两日前桓温便去拜见谢裒借用校场一日。这等世家子弟较技于武,西晋以前屡见不鲜,但到得东晋已极是罕见。谢裒传刘浓细细问询,其后准允桓温。而后,谢裒再与会稽郡守纪瞻相商此事,纪瞻也刚见过刘浓,捋着银须笑道:“男儿当事书,男儿当侍武,文武皆报国。此等雅事想必举城愿闻,理应彰之”

谢裒遂命郡军安守营房,大开校场,仅调百余人责守秩序。

红日初升,满天染尽朱云。

纪瞻、周顗、谢鲲、谢裒、王侃五人高坐于校场正中的观演台。环绕的四侧是成百上千的人群,层层叠叠犹若五彩浮云。而校场外犹自响着络绎不绝的牛啼声,乱蝶穿花的小娘子提着裙摆、高冠轻衫的郎君捉着麈纷踏纭来,四下寻着较好的位置。

校场中心有高台,摆着一面丈许大鼓,四名身体格极健的武曲持捶以待。桓温立在鼓下,持着丈二乌墨长枪,目光凝注校场门口。

王侃扫了一眼四周的人群,笑道:“今日雅事之盛,犹胜兰亭也”

周顗举杯畅饮,面显惬意地道:“莫论士族与平民,尽皆倾赴于此。此乃古之盛雅,不想周顗竟于山阴得见,幸甚”

谢裒嘴角一歪,瞅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氏子弟,见谢真石与小谢安皆在,抚着短须笑道:“与建康空巷相较若何”

谢鲲长眉一扬,见席中的女子竟占得五成以上,微笑道:“昔日,叔宝游建康,万人空巷唯余鸟鸣。而今,瞻箦居山阴,塞车赌牛争睹其仪。叔宝,复继有人也。”

王侃看着远处的桓温,渍渍说道:“龙亢桓氏自茂伦之后,浸、淫兵书、弓马,桓温此子身怀异相,体伟更异乎于常人。若较武技,华亭刘氏子定有不如。”说着,漫不经心的瞅了瞅天时,皱眉道:“到得此时,刘氏子仍不至,莫非畏也”

一直但笑不语的纪瞻撇了一眼王侃,淡声道:“瞻箦,定至”

两炷香后。

“嗵”一声鼓响惊天动地。

雄壮的武曲大声报时:“巳时已至”

“巳时已至”

“怎地华亭美鹤尚未至”

“小妹,阿兄之言为何美鹤定不敢至也”

“哼”

“胡言,美鹤,美鹤即便不至,想必也是不愿与,与此丑人计较”

霎那间,上千人私语纷纷,整个校场内顿时蚁嗡成阵。而桓温则持着乌墨枪踏前一步,双手环捧枪杆,朝着四周团团一拉,面呈得色。按赌约,若巳时二刻,刘浓仍不至,便是弃战

小谢安坐立难安,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狠狠的啃了一口,犹不解心中烦燥,便欲离席奔去门口,谢真石按着他的手,轻轻摇头道:“勿急,美鹤,必至”

小谢安神情一愣,将果肉“咕噜”一声吞进肚子,眨着眼睛道:“嗯,美鹤说过的,要我遇事一定得冷静淡定,淡定”

谢奕皱眉道:“瞻箦怎地还未至”

褚裒瞄了一眼谢真石,神情略显尴尬,说道:“恐是途中耽搁,想必稍后便至。”他在小桥畔等侯谢真石,便未与刘浓同行。

鼓前有案,案上有香,香燃得极慢。

上千双眼睛齐齐盯向案上之香,虽然隔得极远根本就看不见,却尽皆摒着气,好似在等待着甚。

香灰寸寸而皱,眼见即将触底。桓温眯着眼,柱着枪,掂着腹,右手下意识的一揽下颌却揽了个空,浓眉一跳,手却并不停顿,缓缓的顺其而下。清风撩冠带,颇有几分纵横捭视之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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