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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理解甘斐现在的心情,他已经从滕祥一路上和她们的边走边说知晓了事情的大概,一个公府中的侍女被妖魔送走,自己再化作了侍女的模样,潜身大司马府就中取事。而甘斐正是此事的亲历者,并且最终在诛除那妖魔鲛人云泣珠时,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本以为这桩公案早已尘埃落定,谁曾想那被送走的侍女又上演了一出千里寻主的戏目,使此事再掀波澜,偏偏又被自己碰上,际遇离奇的近乎荒诞,甘斐简直有些啼笑皆非,就像大师兄常挂在嘴边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难道这就是我和大司马府的纠葛夙缘
娟儿叙说的只是大概,关于和乾家池棠薛漾的相逢,以及长江上路遇百舸帮的事情都没有说,甘斐自然也无从知晓她们和乾家弟子的过往,他只是一再看着一路同行的娟儿,果然是,和那鲛人云泣珠化身一模一样,却没有注意,他频频相顾的目光已然使娟儿满面通红,当然,这不是因为矜持害羞,而是一丝隐隐的愠怒,在她们眼中,甘斐也就是个色授魂与的污俗官吏。
滕祥对于大司马府韩离和云舞晴的内情也知道个大概,正是甘斐对他转述的,此际渐渐听出了关窍来,运思良久,才看向甘斐:“甘兄,是璜剑兄的旧事么此事便是甘兄堪道其详也。”
甘斐摇摇手:“路上且休多议,回去细说。”说着,又将冯老太太在马上的身形扶了扶,“老婆婆,可坐稳了,路还长着咧。”和所有乾家子弟一样,甘斐秉持着尊老的美德。
冯老太太咕哝了几句,看神情像是在道谢,不过她也把滕祥甘斐看作了拿她们的朝廷官员,对于这两个不明底细的官员,她心中正在忐忑,因此举止间便含了许多戒备之意。
滕祥牵马跟着风盈秀和娟儿,不无看管的意思,而甘斐牵着马,马上坐着冯老太太,亦是并肩同行,穿街走巷,委实是长路漫漫,甘斐已经走的很累了,额头渗出了汗珠,面红心跳,疲乏不堪,滕祥看到甘斐这情形,好心的递过自己手中的马缰:“甘兄,你骑我的马,也歇歇脚。”
甘斐看了看步履轻盈的风盈秀和娟儿,咬着牙摇了摇头:“姑娘家走着,爷倒坐马上,不是让人笑话么”
风盈秀头也不回的发出嗤的一声冷笑,这胖家伙还想充好汉搏我们青眼有加吗太可笑了。
直到暮色沉沉,天幕繁星密布之际,一众人才来到那座房院前,吴平早听见了声息,大门敞开,和今天午间大门紧闭的情形大相径庭。吴平笑嘻嘻的迎上前,对着滕祥和甘斐一躬:“大人,甘英雄,却是哪里带来的女娘”
“大司马府交付的人犯,进去说话。”滕祥抬手示意,让风盈秀入内。
“我们不是人犯”风盈秀冷冷的回了一句,昂步走入,倒令吴平大为诧异的一怔,不过他脑子转的快,旋即又现出笑来,眼中光华一闪,对着走过身边正气喘不止的甘斐小声道:“甘英雄,你没发现这女娘身上也有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058章入署之议
甘斐可察觉不出风盈秀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只是觉得吴平一口一个江南口音极重的女娘听起来颇为别扭,便将牵着的马缰向吴平手上一递,耸了耸肩道:“别忘了还有这位老婆婆,服侍人家安好才是。”
吴平嘻嘻笑着,一边点着头,一边温言软语的扶着冯老太太下马。哪像是招呼人犯倒似是在接待女眷。
再看风盈秀前行的利落,也确实没什么人犯的模样,好奇的张望着这片旷大阒静的官衙,却又好像自通路径一般径直走到了内厢的正堂上。
时寔和仲林波都在,愕然的看着这女子昂然走入,然后大喇喇的往首座上一坐,坐下时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斜睨了边厢的无鳞一眼,无鳞只觉得这一眼灵光湛然,很透着古怪,当下心中打鼓,头一低,避了开去。
“原来你们这里也有这种东西,你们算是什么官衙又想问我们什么”风盈秀的语气倒像是在审问他们,甘斐甚至注意到,她放在软垫边的行囊中露出了一条毛绒绒的小尾巴。
娟儿扶着冯老太太也低着头进来了,她们还是很谨慎的没有入座,而是背着身子站在了边厢,滕祥微笑着,招呼她们坐下,祀陵尉署来了这所谓的交付人犯,恐怕也是第一遭,关键这人犯牵涉妖异之事,却又担着似是而非的细作罪名,委实难以评判,可目下祀陵尉署并不曾设有囚牢,况且她们又不是真的犯人,滕祥索性便作来客相待。
黑皮的大胖子牛五跑了过来,看见堂上坐满了人登时又眉开眼笑:“又有客哩,吃饭,咥肉”料想这是牛五待客的不二法门,见着人就巴巴的吼着要吃饭,有意一展厨技。
“不可混闹,公堂问讯,甚的客”吴平小声叱道。
牛五一愣,风盈秀却老实不客气:“有酒饭最好,本姑娘正饿着,走了这一路,又受了一肚子气,是得消消火气弄些吃食了。”
滕祥对牛五示意只管去,然后才笑着坐在风盈秀边首位上:“这位姑娘倒是爽利,到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般,自在得很,就没想过大司马府给你们定的罪名”
“一路上白姑娘不是跟你说了么你觉得我们像有罪吗既然不是犯人,本姑娘为什么又要在你这官衙之中束手束脚不过嘛,就算是犯人本姑娘也是这般做派,怕你什么鹰犬爪牙”风盈秀一脸满不在乎的神色,同时见娟儿和冯老太太还甚是拘谨,便起身拉了她们过来,就在自己身边坐下。
时寔和仲林波觉得新奇,也不说话,只在下首位上笑着看,当然,风盈秀和娟儿都是秀美俏丽的女子,便远远旁观也觉得舒畅之极。倒是无鳞,在看到娟儿的面容之后,脸色顿时变了变,似乎是不敢相信,再复仔细端详后才定了定神。
“也罢,既然到了这里,便该叙说详细。我听这位白姑娘说,是大司马府蓉夫人身边一位至近的侍女,却被妖魔变化摄身了去。实不相瞒,在座众人皆是知晓妖魔之事的,这话也就不必藏着掖着,甘兄,该你说说啦,我想这位白姑娘应该好好谢谢你,正是你除去了那个化身为她的妖魔吧。”滕祥指了指甘斐,此时甘斐坐在侧边的席位上还有些喘息未定。
风盈秀和娟儿吃了一惊,这么巧那个化身的女妖竟然是这里的人除去的齐齐望向甘斐,看他这副臃肿体态,却是一点也不信。
甘斐可以感受到两个姑娘怀疑而又略带鄙视的眼神,也无从辩驳起,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那个妖魔是南海鲛人精怪云泣珠,至于她化身为你的缘由,这可说来话长,便在那时,她也差点用计害了我,最终是我与鹤羽门炼气士及大司马府首席剑客联手,将此妖除去。”
听到云泣珠的名字,边厢的无鳞愕然一惊,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在眼光掠到娟儿面上之后,倒底还是没有出声。娟儿却神情一震,她记得异常清晰,正是在被定身远遁前,那男声喊道:“云泣珠”而那女妖的自称之中,也确乎提到了什么鲛人,此际重闻此名,更是心头悸动,那日的一幕幕场景又历历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