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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甬巷,这朵小葵花的步子突然变得无规律起来。将手中零食塞给身旁的宫女,自己捂着肚子,没头苍蝇一样往前头御花园冲了出去。
公孙煜瞧出她脸色不对劲,撩开布衣白袍,急匆匆地跟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赏花的喝茶的约莫都在宫中歇下了。御花园实应不该有人,即便有什么来往的人,也多是宫女内监往来奉食或偷懒之径。所以一般在这个时候,整座御花园会显得格外寂静甚至阴森,葱郁花丛内时不时窜出野猫或毒蛇之类,也是有可能。
廉幽谷见四周暗漆,左右无人。随处找了棵参天大树之隅,慌慌张张地就开始动手解腰带。谁知襦裙的蝇头结还未解开,身后粗声气喘地传来一声低喊:“喂,你在干嘛”
、共襄国事
蝈蝈在宁静的御花园里唱曲儿,木扉角上蓦地“吱呀”一声打破音韵和谐的氛围,伴着一只黑乎乎的小手,忽然闯进这谧夜。
见着茅房里出来的人影,矮松下的白袍公子从地上一蹲而起。手上白茅草松松握在手心,脸上僵持的笑意依然那么明显,为了掩饰,露着一副窒息才有的扭曲惨状。
“好了”
廉幽谷捂着方才还是翻江倒海的肚子,对他点了点头。
公孙煜笑咳道:“那,我送你回宫吧。说不定子煊已经回了呢。”
一听到关于夫君,廉幽谷便毫不自主点点头。
公孙煜好不容易从御花园中找到去茹蕙宫的路。走到半路里,想到刚才廉幽谷这豪放的行径,又联想到殷世煊那满脸禁欲的冰山面孔,经不住替他们打了个寒颤。
入宫之前,公孙煜似是想到什么,冷不丁冲她问了句:“其实,你是可以说话的对不对”
廉幽谷迈出去的步子蓦不一怔,回头傻眼看着这个人,没有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公孙煜哂然一笑,将手拢入袖筒,近乎笃定得自喃了句:“我晓得了。”而后便无下文,照旧将她送了进去。
殷世煊此前早已从御书房回宫,正值在桌前阅书,见公孙煜前脚进子衿殿,脸上的神色还是先着一派容和。待见廉幽谷随着后脚跟了进来,脸上的表情一刹就变了。
公孙煜很直观地观察到这一变化,心里头正是笑得有滋有味。
“子煊呐,我大命已成,这就出宫啦。”时辰本不早,没等喝上一口茶,公孙煜打了个转便打算离开。临走时在小葵花耳边交代了句话,然后笑嘻嘻地就将退下。
“小煜。”殷世煊出门叫住他,正色道:“我有事要和你商议,你过来一下。”
他手上还拿着握读的管子,应该是临时作意。公孙煜知道他不等及明天,大约是要事襄商,听后果然不假思索就跟了过去。
月华正盛,二人落座庭院内的石桌椅之处,闲杂人等都极为自觉地退避三尺之外。廉幽谷远儿地在墙角将他们偷窥着,睛珠里头仿似藏着千万粒星辰的粹光,看着着实可怜兮兮。殷世煊回头掠瞟了她一眼,公孙煜亦随着这个动作原模原样复制了一回。二人同时将目光从那个角度收回,不约而同摇头讪笑。
殷世煊的笑约莫带着些许无奈,公孙煜就大相径庭了。所以殷世煊问他:“你在笑我吗”
“我笑你是这样的笑法吗”公孙煜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道:“我是为你高兴来着,这个金主可不是任谁都能娶的。”
“是吗”殷世煊低喃了一声,“今天去承明殿,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
“承明殿里所有的零食都被她打包了,现如今就藏在正殿的大梁上挂着。”
公孙煜没忍住呵哧大笑,想着此前在御花园发生的事突然就明白了殷世煊。眼里表露出同情无比的意味,故作扼腕道:“我都懂。所以说,你找我我就为了让我帮你想想,怎么把那坨东西弄回来”
“这倒不是。”殷世煊摇头道:“这事我自己去想办法。今天找你是说说朝堂上的事。你知道国内农耕混乱的现象如今数见不鲜了,今日朝堂上治粟内史对征税问题提及此事,我见无人沾惹此事,就自行揽下了,你怎么看”
“治粟内史李立清么这个人我素有耳闻,听说是个落地办实事的好官。如果我记得不错,这个官职应该是从户部分化下来的,专司徭役征税之职。每年朝廷批复既定税额,其司派人去督办,受了不少钉子吧也是,鱼米之地水利优良,农田肥沃,自然不会碍他公事。黄河流域就不同了,多少看天吃饭,颗粒无收也是有的。水利司和治粟署各做各的,一个属土木,一个属财政。现在看来,有必要进行重组了。”
“灌溉水利,水堰堤坝,向来都是朝廷立项,分拨银子下去。我了解到,各郡县为了挣取好工程,虚夸当地民事,谎报地方收入,甚至贿赂上司官员的情况多有存在。邪风滋长,对国家农事确实存有很大的隐患。”
说到这里,公孙煜突然将眼皮搭了下来。双臂懒懒环住,鼻腔接连“哼哼”两声,似有股隔岸观火的冷漠,“你知不知道,在田地上面动刀子,要的是大地主的命。”
“我知道。”
“办好了,多的赏了几担麦子;办砸了,一大票人等着要你命。”
“也知道。”
“那你还大言不惭把这种差事揽下”
殷世煊眸光轻轻隐动,略显沉泛,“按你的意思是,不用去管它”
公孙煜似哂笑似悻然,话锋立转,“嘿嘿,管,当然得管。正是所有人不屑此蝇头小利,谁又真正彻悟民以食为天这个道理。这件事情不仅要管,还得管大。管农田,管立法,管水利,管国仓。直到管下整个北周的口粮,你以为殷世栎的那帮子军队会不望着你的锅里么。”
殷世煊微垂颔首,唇边流露出久违地欣悦,“是,国相以富可敌国不屑作耕,二哥军事胜盛不忤锄禾。我既然决定要从狐狸和老虎嘴里抢肉吃,自然要寻块他们看不中眼,又由自己亲手养育的羊圈下手。所谓避其锋芒,另辟蹊径,方为此道理。”
公孙煜揪起鼻尖点头,“既然所有人抱着自己的金饭碗不和你抢,子煊,你眼下可忍一二,待来日,他们再想和你争可就不比今时了。”
“眼下”殷世煊回头又见廉幽谷一动不动地待在墙角,为着白日的事情,眼下倒平复了不少,“这是当然,她是一颗好的棋子。”
“欸,你这样想就对了。天时地利人和,时间会证明一切。”
“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