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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叫声:「不好冷月,我们快离开」
他右手带住冷月,左手一扬,震开窗户,两个人穿身而出,刚一落地,就看到有两条人影掠过屋顶。
那人说道:「追我们要取得解药。」
只见他一跃而起,直窜屋上,冷月也展开身形,跟了上去。
前面两条人影跑得不慢,刚越过两重屋脊。那人忽然停下脚步叫道:「冷月姑娘我们恐怕是上当了。」
冷月间言一怔,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两个人不约而同,转身以飞快的速度,扑回客店。
房门是开着的,房里的灯是点着的,房里依然还有轻烟嫋绕,那一锅鸡汤也在冒着热气。可是有一点不同的,炕上已经没有了戈易灵姑娘的踪影
冷月这一惊非同小可,真是万丈高楼失足,人几乎顿时软瘫下去。
但只是一瞬间的事,冷月倏地一拔手中的剑,霍然转身,剑光抵住那人的胸前。
那人没有丝毫惊惶,也不作丝毫闪让。他十分沉静地说道:「冷月把剑放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调虎离山,你说是不是」
「是的调虎离山。但是,不止是你一个人上当中计,也包括我在内。」
「我不相信。」
「冷月我了解你此刻的心情,其实我此刻的心情,也并不比你好过。你对戈姑娘有一分真挚的情感,遭遇到这种事,自然难过。而我就算是我救了你们吧救人未救彻,我也不舒服。」
「你说不是你捣的鬼」
「冷月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承认。如果我要算计你,不必费这麽大的手脚,我也不必救醒你,更不用雪莲实救戈姑娘」
冷月的剑慢慢地垂下了,脸上流下两行泪珠。
那人安慰着说道:「冷月姑娘你不必太过伤痛,戈姑娘的安危责任,从现在起,有我的一份儿。」
冷月睁大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那人表情严肃,缓缓地说道:「我说过好几次,戈姑娘是我的病人,医家有割股之心,戈姑娘的病体未癒,无论如何,我有一份未尽的责任。」
冷月黯然地说道:「我现在怎麽办」
「应该说我们现在怎麽办」
冷月望着对方正而不邪、冷静坚定的眸子,不由地点点头。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追查、救人」
「这不会是大海捞针吧」
「冷月姑娘不要慌张江湖这些魑魅勾当,还不容易骗倒我,只要我们有信心,我们会有机会。」
冷月点点头,她从他的神情当中,获得一股力量。
「只是此处是不能留了,趁着天色未明」
冷月收拾着炕上的包裹行囊,睹物思人,想起戈易灵以有病之身,如今被人掳走,而且不知下落,不觉又泪珠滚滚而下。
那人伸手接过行囊,正待跨出房门,忽然停下来,望着冷月说道:「我看我们暂时不要走了。」
「为什麽」冷月惊讶地望着他。
「有几件事说明白以後再走不迟。」
「会耽误时间吗」
「我想不会,即使真的耽误了时间,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我不能不说明白。」
「那就请快说吧」
「冷月姑娘你知道我是谁」
冷月张着嘴,傻住了。从她在极端绝望之余,拿剑刺杀戈易灵而被制住,这个人一直在帮助她,而且还要和她一起去找戈易灵姑娘,连人家姓名都不晓得,这事显得冷月是多麽的嫩,或者说,冷月为了戈易灵的病与安全,已经完全失去平日的镇静。
冷月的脸红红的。
那人却是庄严地说道:「冷月姑娘我不是有意调侃你,而是我觉得我应该这麽做,清除你心里的疑虑。」
冷月一直没说话。
那人接着说道:「我姓骆,名叫非白。我是河南上蔡人,据说我家在河南上蔡,很有点名气。」
「据说是什麽意思」
「因为我在记事之前,就被恩师带走,随师习艺一十八年,这是我第一次离开恩师,闯荡江湖将近二年之後,才遇见你和戈易灵姑娘。」
冷月忽然问道:「骆相公」
骆非白双手连摇说道:「我怕听这些不伦不类的客套称呼,如果冷月姑娘不拘於世俗礼数,我托个大,叫我一声骆大哥我就非常高兴。」
「骆大哥,你方才说闯荡三年江湖,第一次遇见我和戈姑娘,这话我不懂。」
骆非白脸上微微一红:「其实真正说来,是我第一次见到戈易灵姑娘的时候,我为她的气质、胆识、舍己为人的种种表现所折服」
「啊你一直跟在戈姑娘附近,包括问心山庄在内」
骆非白正色说道:「冷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行为有些失之轻佻」
冷月摇摇头说道:「我没有这种感觉。好了我知道的够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耽搁了时间,戈姑娘的危险就多了一分。」
「不再多知道一些关於我的一切吗」
冷月摇摇头,心里有一分说不上来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是她晓事以来,从未有过的。
骆非白紧跟着问了一句:「冷月我方才说第一次见到戈姑娘的时候,是在」
冷月淡淡地说道:「骆大哥戈姑娘如今身陷虎口,情况紧急,如果你有心助我一臂之力,去寻找,去救援,我非常感激,其他的都不是最重要的。」
骆非白精神一振说道:「如此我们走吧冷月你上房先走,我到後槽将两匹马牵出来。」
冷月点点头,出得房门,拧身一跃,落身上屋,朝着外面寒星点点,冷风袭人。冷月翻越出栅门,从吊桥上越过沟渠,停下身来,不由地打了一个寒噤,人忽地清醒而振作起来。
她在心里暗暗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冷月冷月你的身世,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此身此命,都是夫人所赐,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分,招惹无谓的烦恼。人生有许多事情,都是不可勉强的,命中无时,岂可强求」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有这些从未有过的想法,但是一旦豁然看开以後,恢复了平静。
寨门艰涩地慢慢拉开,骆非白骑在马上,後面跟着一匹,只见他一扬手,一锭银子落在地上,说声:「多谢。」便轻快地跑过来。
冷月立即快步迎上前去,笑嘻嘻地说道:「骆大哥你真能,不声不响地牵出了两匹马。」
骆非白带着一分讶异,望着冷月说道:「冷月你」
下面的话他本来要说,「方才你是如何的黯然神伤,为何此刻又是如此的快乐。」但是,他缩住了口,只是怔怔地望着冷月。
冷月接过缰绳,跃身上马,说道:「骆大哥时间急迫,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