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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实是残酷的,他们太幸运了,幸运的没有见过死亡,没有见过冰冷的尸体再度睁眼,没有见过活人被活死人一口一口生吞活剥。所以,当电力和通讯中断,这些人无法继续了解陆地上的消息时,他们坐不住了。人群中总有第一个崩溃的,而这种崩溃情绪会传染,一片蔓延一片,就像大坝溃堤,眨眼之间就能冲垮绝大多数人的防线。
人们纷纷要求开船,要求回到陆地,因为岛上的资源不够;因为陆地上有他们的亲人、朋友。
花鸟岛原住民不多,因为淡水匮乏的缘故,早年原住民就开始逐渐迁往舟山周边的居住岛。后来花鸟岛开发旅游业,进驻景区维护工作人员,并开始进行大面积绿化和景点修缮。这一些列动作之后,原住民又少了大半,这些几辈子靠海吃饭的渔民拿着祖祖辈辈居住的棚屋换来的钱离开了故地,最后死在了踏足不久的陆地。所以,当时的花鸟岛上,除了海岛游客,剩下的就是原住民和景区的工作人员。
游客占了大头,当时没赶上黄金周,全部游客不过寥寥千人,执意要走的话,两艘渡轮就能给轻松送出去。海岛景区管理人召开了大会,征询了所有人的意见,最终点头同意开船。渡轮公司的人早就按捺不住想要离开,意见统一以后不再磨蹭,两艘渡轮加满了燃油,搭载着海岛游客、景区工作人员以及部分原住民就此离开。
偌大的一座海岛,从开船之后便陷入了沉寂,人声鼎沸消弭于耳,一切都归于平静,选择留下的少数游客和原住民均分了剩余物资,就这么在岛上住了下来。他们在等,等离开的船带着部队来解救他们,或者等死亡先来一步。
山中无岁月,海岛上的日子也差不多,尤其是淡水严重匮乏,更让留下的人感到绝望。
一个月过去了,船没回来,水还剩一大半。
三个月过去了,船没回来,水还剩一小半。
五个月过去了,船没回来,水没了。
这难熬的三个多月里,先后有六人死于药物短缺,另有九人试图前往临近海岛求援,出海之后再没回来。渡轮还有一艘,但却没有驾驶员,原住民男女老幼拢共有六十多人,加上游客不过百。吃不是问题,花鸟岛本就海产丰富,有原住民在,暂时饿不死,唯独淡水是个大麻烦。花鸟岛没有淡水,海水淡化设备没电玩儿不转,人工蒸馏法弄不出可以饮用淡水。好在海岛上植被丰富,虽然少雨,不过至少可以收集露水。这个方法虽然慢,但总好过活活渴死。
就这样,几十号人又坚持了近一个月,终于在某天清晨盼来了破浪而来的海船
起初,望风的人还以为是海市蜃楼,毕竟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他们早已不抱希望,绝大多数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冷不丁出现几艘齐头并进的海船,人们都有些蒙圈,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男女老幼聚集在灯塔处,踏上瞭望的人用望远镜看了又看,直到海船靠岸下锚,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真的有船来了
海岛余生的幸存者们欣喜若狂,哭号欢叫着奔赴码头,带着近乎虔诚的愿景去迎接大救星然而,从船上下来的并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营救部队。
一共两艘船,一艘超级庞大的油轮,一艘略显苗条的军舰。两艘船不像是为救援,更像是逃难。船身上依稀可见触目惊心的焦黑,那是大火焚烧过后留下的印记,船体上下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看起来,它们能够抵达海岸已经是奇迹。
船上的人很多,有军人,也有平民,平民占据了大多数。军人下船开路,带着平民沉默而有序的步入码头。这些人大多脸色漠然,神情没有欣喜,也没有悲恸,更多的是麻木。海岛幸存者们愣愣地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心底最后的侥幸也摔得粉碎。
之后的事情乏善可陈,军舰下来许多看起来地位较高的人,士兵簇拥在他们身后,俨然一副微服私访的架势。有军官模样的人过来和海岛幸存者进行了交涉,短暂的交谈过后,海岛幸存者们木然带着千余人的逃难队伍返回了居住地,两拨难民齐聚一处,大眼瞪小眼的景象别提有多壮观。
经过短暂的安置休整,沉寂半年的海岛再次热闹了起来。海岛幸存者们讶异于这些人情绪转换之快,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放弃,终于等来了生存下去的机会。诚然,这帮人不是营救难民的部队,他们自己就是逃荒来的,但是这批人与原住民不同,对于登上一座没有淡水的海岛这件事,这些人并不沮丧;相反,当他们获悉此地没有行尸肆虐过,并且海岸还停靠着一艘有着燃油的渡轮时,人群立马进入出一种过大年般的喜庆状态。
士兵们从大船上卸下许多货物,有帐篷、衣服、药品、食物还有清水。千余人井然有序的领取物资供应,然后三五成群折腾起自己的住处,中间没有混乱,也没有争抢,仿佛进行过无数次排练一般,迅速、有序、高效。这帮人很大方,没有把海岛幸存者们晾在一边,而是给了他们相同的待遇,海岛幸存者们热泪盈眶,恨不得剖心挖肝以表自己一片赤胆忠心,生怕这帮人只是临时施舍这一顿。
入夜时分,在大兵哥们的帮助下,花鸟岛燃起了簇簇篝火,千余难民齐聚一堂,虽然没有载歌载舞,但回荡在山林间的欢声笑语足以说明一切。海岛幸存者们终于知晓,原来这些人竟是临时政府;原来那几个看着仪态不凡的人确实是大人物;原来他们有四艘船、两千多号人;原来他们在海上遭遇了空袭;原来已经有一大半的人葬身海底;原来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而是一个有着淡水和住房的海岛;原来他们的船没法再开了,需要征用渡轮
这么多的“原来”汇成了三个字:“有救了。”
海岛幸存者们老泪纵横:“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后半夜,火光黯淡下去,人声也不再鼎沸,情绪大起大落的人们终于可以在坚实的土地上睡个安稳觉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响彻寒夜,就连值夜岗的战士们脸上都挂上了几分柔和之意,海风拂过山林,沙沙轻响伴着虫鸣鸟唱,活脱脱的世外桃源景象。
曾雅东站在花鸟灯塔之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目光中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小麦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和值岗大兵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值岗的战士是邵山的兵,照顾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