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无声地战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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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得很长。
赵时礼是个懂事的主人,不问王世充的动向,不打听军队人数,只是让人把菜续热,把酒添满,说些官道上的艰辛,说些平原郡这一年的收成。
偶尔嘆两句世道,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个管好手头那一亩三分地的寻常地方官。
郭行本喝了两杯,话渐渐多起来。
他是个武將,不擅长这种场面,但也不排斥。
打了这些年的仗,风餐露宿的日子过够了,一张桌子,几道热菜,哪怕是豆腐醃菜,也比营帐里啃乾粮强。
酒过三巡,赵时礼欠了欠身,“將军此番北上甚是辛苦,长河县地方小,供不了太多,但县里还有些余粮,將军若不嫌弃,可让弟兄们入城歇几日,我这边能备的,都备上。”
郭行本把杯子放下,看了赵时礼一眼。
“我再想想。”
想了两天。
那两天里,郭行本每日让斥候把城里城外走了个遍,找不出任何可疑的动静。
粮补得上,民心稳,城里的百姓见了巡逻的士卒也不慌,该干什么干什么,跟进城之前看见的没有两样。
第三天,郭行本下令:两万人入城驻扎,城外留一万,扎营候著王大將军主力。
进城那日是个晴天,风小,日头不烈,百姓站在道边看著大军入城,神情平静,不像在看敌人,也不像在看救星。
只是看,就跟看一队赶路的过客一样。
郭行本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把那些脸一张一张扫过去。
庄稼人,老人,孩子,女人。
他看不出什么来。
入城之后,大军依序分驻各坊,郭行本住进了县衙东侧的官驛。
赵时礼让人把驛馆收拾过,床铺乾净,窗纸换新,还备了炭盆,炭火烧得很旺,把屋子烘得暖暖的。
郭行本在那张床上一躺,看著顶上的横樑,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这趟北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第二日入夜,城里起了事。
不是从一处,是从好几处同时。
先是东坊,有人喊起来,隨后是兵械相击的声音;
还没反应过来,南街那边也乱了,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晃;
紧接著,离官驛最近的那条巷子里,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碎裂声极短,隨后便是一片嘈杂。
郭行本是被亲卫拍门拍醒的。
他坐起来的时候,手已经先摸到了枕边的刀。
“出什么事了”
亲卫的声音有些发颤,“东坊、南街,还有西门外的仓房都出事了,弟兄们说是百姓,百姓动手了。”
郭行本在黑暗里沉默了一息。
“百姓。”
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隨即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
一掀被子,下地穿靴,披甲,把刀掛上腰,走出了门。
外面已经乱了。
驛馆门口有火把,亲卫们聚在一起,各自握著兵器,脸上都是那种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的茫然。
巷子里有人影在跑,不是溃逃,是有目的地移动,手里拿著东西。
火把的光扫过去,郭行本看见都是一群锄柄,镰刀,还有几把形制粗糙但能用的朴刀。
这些东西不是临时找的。
这些东西是早就备好的。
郭行本站在驛馆门口,把那几道人影看了片刻,嘴里说了句什么,声音极低,没人听清楚。
他回过头,对身边的亲卫说,“去城外,让那一万人进城。”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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