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下一代特效软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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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懂镜头语言，懂电影特效的需求，懂一个创作者在使用工具时最渴望得到什么样的体验。
有这些作为支撑，再结合前世那些模糊的影子，
他相信自己至少能把方向讲清楚。
“我先说说我观察到的一个现状。”
他开口了，语气平稳，
“目前行业里主流的特效制作流程，基本上是建立在Alias和SGI工作站的基础之上的。
这套组合确实强大，统治了行业十几年，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太贵了，也太重了。
一台高性能的SGI工作站，加上Alias软件授权，再加上配套的渲染农场，整套方案下来，没有几十万米刀下不来。
这导致只有大公司、大制片厂才玩得起，中小型工作室和个人创作者被挡在了门外。”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这套方案的硬件和软件是深度绑定的。
你想用Alias，就必须买SGI的机器。
你想升级性能，就得连硬件带软件一起换。
这种封闭的生态，在技术迭代缓慢的年代或许能维持，
但在信息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它已经成为了制约行业创新的瓶颈。”
台下不少人开始点头。
梦工厂的代表更是露出了“终于有人把我们痛点说出来了”的表情。
李沐阳话锋一转：
“所以，我认为，下一代特效软件的核心方向，应该是——
脱离对特定硬件的依赖，运行在通用的小型机平台上。
不管是Widows还是acOS，
不管是英特还是AMD，
不管是NVIDIA还是其他品牌的显卡，
都应该能跑，而且要跑得流畅。”
他看向英特和辉达的代表，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这对在座的各位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你们能联手打造出一套开放的、基于通用硬件平台的软硬件协同方案，
让创作者可以用更低廉的成本、更便捷的设备，完成以往需要大型工作站才能完成的工作——
那你们将彻底改变这个行业的格局。”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技术代表交换着眼神，显然在思考这个方向的可行性。
李沐阳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说说我心目中，下一代特效软件应该具备的几个核心特点。”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节点化的操作架构。
现有的软件，操作逻辑大多是线性的——
你想做一个效果，得按固定的步骤一步一步来，中间想调整某个环节，往往要推翻重来。
但未来的软件，应该是节点化的。
每一个特效、每一个滤镜、每一个变换，都是一个独立的节点，
你可以像搭积木一样自由组合、随时调整、任意串联。
这种架构的灵活性和可迭代性，是线性流程无法比拟的。”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实时反馈的预览能力。
现在的制作流程是——
你调一个参数，然后等渲染，等几秒甚至几分钟，才能看到效果。
不满意，再调，再等。
这种‘调参-等待-反馈’的循环，极大地扼杀了创作者的灵感和效率。
未来的软件，应该充分利用GPU的并行计算能力，实现所见即所得的实时预览。
你拖动一个滑块，画面立刻发生变化。
你调整一盏灯的位置，阴影立刻重新计算。
只有把反馈延迟降到最低，创作者才能真正沉浸在创作本身，而不是浪费在等待中。”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内置强大的物理引擎和动力学模拟。
现在的特效制作，很多物理效果——
比如布料、毛发、流体、烟雾、破碎——
都需要借助第三方插件或者专门的模拟软件来完成，流程割裂，数据交换麻烦。
未来的软件，应该把这些功能原生集成到核心架构中。
创作者不需要在不同的软件之间导来导去，
在一个软件里就能完成从建模、绑定、动画、模拟到渲染的全流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第四，协作化的工作流程。
现在的电影特效，往往是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团队协作。
未来的软件，应该原生支持多人实时协作——
不同部门的艺术家可以在同一个项目上同时工作，
灯光师在调光，特效师在加粒子，动画师在调动作，
互不干扰，又能实时看到彼此的进展。
这需要底层架构支持分布式计算和版本管理，但这是大势所趋。”
他说完这四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消化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些技术细节，他讲得并不精确，甚至有些地方在真正的工程师听来可能是幼稚的、不切实际的。
但他所描绘的那个方向——
开放、轻量、实时、协作——
却像一束光，照亮了一片许多人隐约感觉到但从未能清晰表述的领域。
“我说完了。”
李沐阳摊了摊手，
“技术上的实现路径，我不懂，那是你们的事。
但作为用户，作为每天都在和特效打交道的内容创作者，这就是我想要的工具。”
短暂的沉默之后，掌声骤然响起。
起初是稀稀拉拉的，但很快汇聚成了雷鸣般的声浪。
皮克斯的技术总监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接着是光魔的代表，然后是梦工厂、辉达、英特……
最后连史蒂夫也站了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用力鼓掌。
他转头对身旁的皮克斯首席架构师说了一句：
“记录下来了吗？
刚才他说的每一条，都记下来，
作为我们下一代软件的核心需求文档。”
那位架构师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低声回应：
“记下来了。
说实话，他说的很多东西，我们内部其实也有过类似的讨论，但从来没有像他这样系统化、清晰化地提炼出来。
他像是把我们脑子里那些模糊的想法，用语言精准地雕刻了出来。”
史蒂夫笑着点了点头，看向讲桌后的李沐阳，眼中满是“我就知道没找错人”的得意。
他今天把李沐阳请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要他来写代码，而是要他来点亮那盏灯。
有了今天这场近似于“预言”的发言，整个硅谷的特效技术发展方向，至少可以少走三年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