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魔法:反混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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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开始了吟唱。
不是那种仪式感拉满的高声咏诵——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音节之间几乎没有间隔。舌头在口腔里翻转的频率远超正常人类语言的极限,每一个辅音都精准地卡在魔力共振的节点上。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奥菲利娅那一剑劈开的不只是邪神的身躯,更是它对周围海域的控制力。就那么几秒钟的空档——邪神的注意力全部收缩回了伤口,那些原本被它牢牢攥在手里的海洋魔力,出现了松动。
克莱因的精神力顺着这道裂缝钻了进去。
像一根针,扎进了巨人的伤口。
整片大海的魔力与元素开始躁动。海面下涌动的水元素最先响应,然后是风,是雷,是那些被邪神压制了不知多久的游离态魔力粒子。它们像是被关了太久的囚犯,一旦牢门出现缝隙,就疯了一样往外涌。
海面炸开了无数道白色的浪花,不是风吹的——是水元素在欢呼。天空中凭空劈下三道干雷,没有云,没有雨,纯粹是雷元素挣脱束缚后的本能宣泄。
银龙的翅膀被气流冲得向后折了半拍,它不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尾巴甩了一下维持平衡。
克莱因没理它。他的吟唱还在继续,语速越来越快,快到奥菲利娅站在他身后都听不清具体的词句——只能感觉到空气在震,龙鳞甲表面的铭纹在跟着某种频率明灭。
她胸口那枚剑形扣件也在微微发热。
邪神察觉到了。
那团无法被赋予形状的存在,愈合的速度骤然加快。裂隙两侧的膜层疯狂生长,锚点重新点亮的频率翻了三倍。它在抢时间。
它知道有什么东西在趁虚而入。
克莱因也在抢时间。
他的额角有汗滑下来。胸口内侧那片龙鳞薄片贴着皮肤,铭纹的脉动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那是他给自己做的东西,功能只有一个:在精神力即将过载的时候,替他分担一部分运算压力。
现在它已经在工作了。
他的左手在膝盖上画出最后一个锚定符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邪神被劈成两半的截面——
吟唱停了。
安静了大概半秒。
奥菲利娅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然后,符文从他的掌心飞出去。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整页。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脱离他的手掌,在空中展开,排列成书卷的形态,带着自身的光源朝邪神的伤口飞去。那些符文在空中排列的方式——像一本被风翻开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邪神的膜层试图闭合,但那些符文比它的愈合速度更快——它们钻进裂隙,贴上截面,一个接一个地嵌入那些正在重组的结构里。
每一个符文定的位置,邪神的肉体就会发生变化。
那些模糊的、无法被认知捕捉的膜层结构,开始变得……清晰了。原本视觉打滑的地方,现在能看见具体的纹理。原本让大脑拒绝处理的形状,现在有了边界。
像是有人在一团浓雾里点亮了灯。雾还在,但你开始能看见雾里藏着什么了。
邪神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一种从极低频到极高频同时覆盖的震荡。那个声音不是用耳朵听见的,是用骨头听见的,用内脏听见的,用牙齿听见的。银龙的力场被这一声震得波纹外扩,奥菲利娅的耳膜刺痛了一瞬,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它在挣扎。
一个存在于认知边界之外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拖进认知的范畴。
它不愿意。
克莱因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不愿意,那就对了。
“反·混沌。”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载着术式最后的指令,“就让一切无形之物——”
他的手往下压。
“——化作有形。”
符文全部亮了。
那一瞬间,邪神的身躯上出现了轮廓。
第一次。
从它降临到这片海域开始,第一次——有人看清了它的形状。
邪神究竟是什么?
克莱因盯着那道被符文照亮的截面,大脑高速运转。
是他梦中所见的塞壬——那些用歌声编织死亡的美丽怪物?是人鱼——阿芙洛斯从中诞生的那团压缩信息的源头?是摩羯,是海蛇,还是……龙?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了一眼脚下的银龙。银龙的竖瞳也在看着前方,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又或者,是奥菲利娅曾经在西海岸面对过的那些东西——面目狰狞的触手,从深海里伸出来的、数不清的肢体?
答案早就摆在那里了。
祂全都是。
符文的光照进邪神被劈开的躯体内部,那些原本拒绝被认知捕捉的结构,一层一层地显露出来。克莱因看见了鳞片——不是一种鳞片,是几十种、上百种,大不一,颜色各异,有的细密如蛇,有的宽阔如鱼,有的厚实如龟甲,有的薄如蝉翼……
“克莱因。”
奥菲利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响,但很清晰。
克莱因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奥菲利娅没看邪神,在看他。
克莱因眨了下眼,重新聚焦。
随着最后一批符文嵌入邪神的躯体,那团庞大的存在开始剧烈地挣扎。
那些被强行赋予形状的膜层在痉挛,锚点的明灭频率飙升到了一个疯狂的数值,整片神国的天幕都跟着抖了起来。海面上——或者,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海面的墨绿色平面上,掀起了环形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每一圈经过银龙的力场时都会发出刺耳的嗞嗞声。
银龙往后退了半个身位,本能地拉开安全距离。它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极低的震颤,翼膜绷得很紧。
克莱因的精神力已经撤回来了。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是化学反应——不需要他继续催化。
邪神在挣扎中试图甩脱那些符文。它的血肉翻涌,膜层一层叠一层地往外推,想把那些钉在自己身上的“定义”挤出去。
可惜那些符文像是长了根的钉子,扎进去就不再松动。每一个符文都在持续工作,持续地把“无形”转译成“有形”,持续地剥夺它最大的优势。
挣扎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停了。
“祂在分裂。”克莱因出声。
奥菲利娅的剑重新举了起来,但克莱因抬手按住了她的臂。“等一下。别动。”
他的掌心贴着她臂甲的表面,铭纹的冷光从他指缝间透出来。
邪神的躯体沿着奥菲利娅那一剑劈开的截面,开始主动分离。两侧的结构各自收缩、重组、凝聚,朝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演化。
祂不再愈合了。
祂选择了分裂。
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虎断掉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