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应急体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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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风吹得正劲，压得院中的青草朝风去的方向倒伏着，檐角的铜铃响得正急。
朱由检的脚步未停，手中攥着的那份《文官考选通则》被他攥得死紧。这可是他的心血，也是民族的未来，如果现在问他，啥是他的心头好和金包卵，朱由检肯定会扬扬手，把这份通则给丢过去。
他刚迈出西暖阁御书房的大门，要赶往乾清宫正殿，迎面便见一个小太监疾步向他远远跑来。只见那小太监额头冒汗、脸色发白，手里还捧着一封火漆加印的东厂急报。
“陛下！江南方向的八百里加急呈报。江南长江南岸的三府，多处发生决堤险情，洪水漫田淹没了无数村庄。现在还有不少百姓被困高坡，灾情严重的已有数县已经断粮！”
朱由检面色不善地接过奏报，拆开后只匆匆扫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消息对朱由检来说十分的不友好，这他妈太过分了，他刚刚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马上就出了意外的幺蛾子，这直接打乱了他的整个计划。
他此刻正站在乾清宫正殿门前的石阶之上，呼呼的风吹起他的袍角。
朱由检看上去好像神情如常，可在他内心里早已怨气滔天。
王承恩快步从他身后一路跟上来，对他低声道：“陛下，可是要召集六部尚书前来参议？”
“不必。”朱由检把那份加急奏报递给王承恩，“你先看看。”
王承恩双手接过这份加急奏报，目光匆匆地浏览了下去。
见报上说，江南连日暴雨，水位暴涨，湖广与江西的交界处，有几道老堤不堪重负，不时发生崩塌事故。
各江南地方官，一面组织民夫加紧抢险救灾，一面紧急向朝廷加急上报，以请求朝廷加紧调粮派兵。
但终因道路被冲毁，消息入京整整迟了三天。
王承恩一字一句详尽看完，他的心里也是一沉。
以往应对这种灾情，需等奏报从地方到中枢层层递上，再与百官商议应对之策。
再到拨钱粮与调人马，少说流程也得半个月以上。
按这个速度支援，灾区的灾民那时候早就饿死了大半。朝廷下场时已是流民四起，接着就是抢粮烧衙和揭竿而起了。
可这次，很可能情况会不一样。
王承恩抬头看向朱由检，满怀期待的等着朱由检的吩咐。
朱由检没回应他，转身就往乾清宫正殿内走，一边走，他一边吩咐说：
“王承恩，你立刻去司礼监值房一趟，打开那份汛期应急档，按照那份预案之策来行事。第一命令户部即刻开仓调运存粮转运江南赈灾。第二让工部备好麻袋和木桩与油布，随卢象升的中央军一起行动。第三命令兵部令应天卫所和九江营即刻提前出动，全程不得延误救灾行动。”
“是。”王承恩应声回答，眼看人就要走。
“慢。”朱由检站定，回头对王承恩又补了一句，“你一路传话下去，让中央所有指令以东厂驿传专线来下达，各州各县接令后必须让东厂沿路回执中央。若有拖延与瞒报和谎报者，一律记入考功司进行黑档备案，待灾后情况稳定再来严查。”
“另外，叫你的东厂派人下去彻查，如今才是初春之时，江南哪来的连日暴雨？长江的汛期是七至九月，这次灾情是人祸不是天灾。朕要他们的脑袋！”
王承恩听完心头一震，默默在心底盘算了下，他也立刻明白了过来。他打内心里对朱由检的心思缜密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朱家皇帝，心思太深了。对于赈灾，不是临时应对不说，而是早有提前预案准备。从江南呈报的点滴文字里，他马上就能抽丝剥茧看到本质，这份头脑端是厉害无双。
这时王承恩才想起来，早在几年之前，朱由检就让户部整理过全国历年来的水旱记录，并依据这些周期记录，划出了所谓的易灾区域。
同时，朱由检借着当年徐光启整治三江的难得机会，又命兵部将邻近江南的朝廷驻军，整编为应急响应营。
他们除平时照常操练外，一旦地方有灾或有警，就立刻出动剿匪和赈灾。这也是朱由检学后世的对内办法，玩的就是武警的责任职能。
同时，王承恩还觉得，这朱由检似乎还有早有预料一样。提前在三江沿线位置，规划了粮仓和运输路线，以及渡口和船只。
就凭这一点，王承恩就对朱由检惊为天人了，这才是真正的防患于未然啊。
王承恩不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开传令而去。
朱由检黑着脸，慢慢走进乾清宫的正殿，殿内六部官员还没到齐全。现在情势转变，原来的计划已被打破，他现在哪有什么心事同他们商议什么细则。
全程无视殿中官员，黑着脸走到御案前站着，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看了起来。
那是昨夜户部刚送到的山东农情简报，说是今年山东小麦长势不错，预计夏收收成，能比去年多出两成之多。
他看了好一会儿，心情烦躁不减半分，心头的忧虑反而更加剧了。
轻轻放下折子，朱由检踱步走到墙边那幅大明舆图之前。手指顺着长江的走势，缓缓一路滑下，最终手指停在湖广与江西的交界之处。
那里，正是长江决堤的地方。
沉思了一小会，朱由检急步退回御案之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速查灾区官员的履职和风评，让东厂尽快回执。”写完，他把纸张交给殿中的当值小太监，“你送去司礼监，交给王承恩亲收。”
小太监领命而去。
朱由检见小太监离开了，他也耐着性子，打发走了殿中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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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清晨，王承恩就急火火的赶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叠回执文书。
“陛下，户部已安排好了，已经开仓放粮，第一批十万石大米正在装船之中，行程走漕运一路南下江南。预计七日之内，船可抵达重灾区。第二批陆路运粮队也已出发，由锦衣卫衙门负责全程武装押送，以防沿途遭到灾民哄抢。”
“工部调集的物资，如修堤的物料已经装车，其中包含麻袋五万条，主梁木桩一万根、防水油布两千匹，已随卢大人的军队一起出发。”
“东厂已经向应天卫所传令，那里能组织起三千人的军队，预计今晚就能通知到位。连夜开拔的话，三日后的午时，就能抵达九江前沿。”
朱由检默默听着，随即微微点头。
“沿途地方上的情况呢？有没有发生乱象？”
“目前还没有。”王承恩道，“在陛下的治理之下，现在民间的财力有所恢复。”
“再加之如今军队运转比以前快得多，粮食保障也充分及时，因而沿途百姓情绪还算稳定。”
“沿途有些村子，虽然被洪水围困住了。但地方也有人组织官兵用船挨家挨户去送饭，一天两顿热食，地方还是能够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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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过去，地方一场水灾下来，十之八九会演变成流民四起，民变为祸。
不是因为天灾太重，而是因为朝廷反应太慢。百姓饿极了，只能自己去抢。抢粮店，抢官仓，最后逼到极处就只能扯旗造反。
原时空里，李自成怎么发家起事的？不就是陕西连年旱灾，朝廷应付无力，地方官府又懒政怠政全程不管其死活，活不下去了他才揭竿而起的吗？
但在这个时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不但粮有储备，在朱由检的先见之明下，兵还有调度。同时，无论军令还是政令，都还有专线来保证畅通。
如果官员还想像以前一般怠政懒政，就有考成司的考核问责等着他。轻则丢官，重则人头落地，还可能因为牵扯，而祸及家人。
这就相当不划算了，尽管朱由检相当痛恨这帮尸位素餐的传统文人，但是国家运转暂时还需要他们，所以朱由检也没有亏待他们，三涨工资不说，还为他们的退休生活，设计了一整套子孙余荫福利，这才是这些官员最看重的部分。
大明的整个官制体系，在朱由检的策划和改革之下，越来越像一架上了油的机器。
只要朱由检在上头一拉绳索，大明的整个官场体系，就能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这就是成熟制度，所能爆发出来的终极力量。
“卢象升那边，他是怎么安排的？”朱由检忽然问王承恩。
“宣大那边，卢大人把外围的营兵五千人抽调了出来，一早就已下令南调，到时兵权归应天总兵节制，全程参与救灾。”
“才五千人？这远远不够，让中央军全军南下，全力加紧对江南救灾的工作。这卢象升搞什么玩意，太小家子气了，五千人能顶什么事？去告诉卢象升，给朕全军出动。”
“另外，给卢象升传朕口谕。让他严令部下执行朕当年定下的建军方略，严格执行军队纪律，承接本次赈灾的契机，彻底扭转大明军队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可陛下，卢大人的中央军若是调走了，京畿安全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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