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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寒洞寄相思 蒲圻遇奇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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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坠,沉沉沉向连绵起伏的乱石岭尽头,将漫天云霞染成一片郁重的暗红,也给满地嶙峋怪石、枯败林木镀上了一层凄冷刺骨的光晕。

方才那场短促却惨烈至极的乱石涧伏杀,早已落下帷幕。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被呼啸而过的山风卷得四散飘零,却依旧丝丝缕缕缠在鼻尖,挥之不去。满地国军尸首,已被靖北护卫队的弟兄们小心翼翼抬至山涧深处的隐蔽凹地,用碎石薄土草草掩埋——这些人终究是打过日寇、守过国土的兵,纵使如今沦为王翦波的爪牙,成了刀下亡魂,黑宸也绝不愿让他们曝尸荒野,落得个被豺狼野兽啃噬、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他早已下令,将所有遗体妥善安置,入土为安。

三名轻伤队员,也被张若卿和随行懂医护的弟兄简单包扎处理,伤口虽依旧隐隐作痛,却已无性命之虞。整支队伍经此一战,非但没有折损半分战力,反倒缴获颇丰:整整四十匹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的精锐战马,四十余支崭新的中正式步枪,两挺美式冲锋枪,两千多发步枪子弹,十把锃亮逼人的美式手枪,近千发手枪子弹,九十余颗美式手雷,两台军用望远镜,一张详尽的湘鄂豫交界地图,四十多柄锋利厚实的骑兵马刀;就连马背上驮着的少量干粮、医药物资,也尽数收入囊中。

这些军械粮草,对眼下缺兵少粮、步履维艰的靖北护卫队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的救命补给。

徐贵带着弟兄们手脚麻利地清点战利品、整理行装,将缴获的枪械子弹分门别类收好,把完好的战马牵至一旁拴紧系牢,又让人将几匹战死、重伤不治的战马抬上随行空马车,用粗麻绳牢牢捆缚固定。黑宸静立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蚩尤御天刃冰凉的刀身,刀刃上的血迹早已被山涧溪水涤荡干净,只剩凛冽寒光,映得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他没有半分大胜而归的喜悦,心头只剩沉甸甸的焦灼与压抑。

放走那个刀疤头领郭东,是他刻意为之。他要让郭东活着回去,把话原封不动带给王翦波,这不是宣战,是赤裸裸的震慑。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举动,势必会彻底激怒王翦波。

一支整编精锐骑兵小队全军覆没,足以让盘踞湘北、心狠手辣的王翦波暴跳如雷,歇斯底里。接下来,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零星散兵的追击,而是铺天盖地、不死不休的全面围剿。乱石岭早已沦为险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葬身群山的风险。

“大哥,全都收拾妥当了。”徐贵快步走到黑宸身边,抹了一把脸上混杂尘土与血渍的污渍,声音里还残留着方才激战的亢奋,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战死的战马都装上马车了,军械粮草也清点完毕,弟兄们都休整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黑宸缓缓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夕阳沉落的天际,沉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即刻出发,片刻不留。顺着乱石岭西侧山道走。”他取过缴获的地图,指尖在纸面快速划过,字字铿锵,“他们不是要倾尽全力围剿我们吗?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绕山路再往临湘县城方向走,过羊楼司、赵李桥,直奔蒲圻县城(今湖北咸宁市赤壁县级市)。全程走陆路驿道,不涉长江险途,沿路有村镇可以补给,马车也能顺利通行,一日之内,便可抵达蒲圻县城。”

黑宸盯着地图,早已将撤退路线盘算得明明白白。

北上官道被王翦波布下天罗地网,黑石峡、落风坡、断魂岭,处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死局;乱石岭只能暂避一时,绝非长久安身之地;唯有走临湘、羊楼司、赵李桥这条陆路驿道,一路平坦顺畅,沿途有小桥流水、村镇客栈,既能避开敌军主力把守的险隘关口,又能随时补给粮草水源,更不用拆解马车、冒险渡江,最适合护送灵柩、老弱与伤员前行。

只要踏入蒲圻地界,便彻底跳出了王翦波的势力范围,离故土许家寨,便又近了一大步。

“是!”徐贵朗声应下,立刻转身传令。

整支队伍再度启程。

原本步行的弟兄们纷纷翻身上了刚缴获的战马,原本沉重不堪的行军压力骤减。护卫阵型依旧森严如铁:前锋侦察队员策马开路,探清前路凶险;两翼队员贴身守护马车、灵柩,寸步不离;断后的弟兄则一路仔细清除行军痕迹,抹除所有车辙、马蹄印,不给后续追兵留下任何追踪线索。

载着战死战马的马车紧随队伍中间,车轮碾过满地碎石枯枝,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间格外清晰刺耳。何秋艳等一众逝者的灵车,被护在队伍最核心的位置,缓缓前行,平稳安稳,仿佛黑宸用尽全身力气护住的,不是一具冰冷棺木,而是他此生仅剩的念想、仅剩的光。

黑宸依旧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黑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苍松,可眼底的疲惫却愈发浓重,红血丝爬满眼底,脸色也透着一股失血般的苍白。连日不眠不休、厮杀撤退,丧妻丧子之痛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若不是心中“送她回家、护好亲人”的执念死死撑着,他早已轰然垮掉。

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上默默前行,没有一人言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短暂的胜利不过是假象,真正的灭顶绝境还在身后。方才的伏杀,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丝微澜,王翦波得知精锐骑兵小队被全歼后,必定会怒火滔天,倾尽重兵飞速袭来,赶尽杀绝。

夕阳渐渐沉入山峦,灰暗渐渐笼罩整片乱石荒岭。

气温骤降,寒风愈发刺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呼出的气息瞬间化作团团白雾。山林间被大树的遮挡下陷入灰蒙蒙一片,队伍前方只能摸索前行,微弱的昏暗的黄昏脚下短短数米的路途。林间鸟兽早已归巢,四下死寂无声,只剩下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沉闷又压抑,听得人心头发紧。

从日暮走到深夜,又从深夜走到天际泛白。

整整一天半的强行军,没有半分喘息的时间,让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弟兄们,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连日来,他们先是连夜奔波、体力严重透支,又在乱石涧拼死伏击,紧接着不眠不休赶路;腹中本就所剩无几的干粮,早已彻底吃光,原本携带的两千斤粮食,哪里够几百人的队伍消耗?几经数日不间断的奔走,除了马车上的食盐、少许粉条酸菜,以及几百斤留作喂马的黄豆之外,随行粮草早已空空如也。弟兄们早已饥肠辘辘,冷风一吹,身体热量飞速流失,腹中空空、四肢发软,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不少弟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双腿不停打颤,连握着枪杆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战马也早已疲惫不堪,口鼻喷着白茫茫的雾气,饿得不停刨着地面的枯草,时不时发出低沉哀戚的嘶鸣,再饿下去,别说驮人行军,怕是直接就会瘫倒在地,甚至暴躁尥蹶子,彻底失控。

队伍的行进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开始停滞不前。

徐贵看着身边一个个累到极限的弟兄,自己也饿得眼冒金星,心中焦急如焚,连忙策马快步追上前方的黑宸,语气急切又焦灼,声音里满是无力:

“大哥!实在走不动了!弟兄们全都撑不住了!”

“物资车上最后一点干粮,早在昨夜就彻底吃光了,现在所有人肚子里都是空的,连一口热乎水都没喝上,全靠一口气硬撑!再这么走下去,不用追兵来杀,弟兄们自己就先饿垮、累垮了!”

“万一这会儿再遇上敌军追兵,真要打起来,弟兄们连举枪、挥刀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没法应战啊!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到极限了!”

“还有那些战马,也全都饿了一整天,滴水未进,再不给草料吃,饿急了真的会尥蹶子、惊马,到时候队伍彻底乱套,灵车、伤员全都护不住啊!”

徐贵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眼下最残酷、最无法回避的现实。

黑宸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缓缓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的弟兄们个个面容憔悴,眼神涣散无光,不少人扶着枪杆,身体摇摇欲坠;马车上的伤员本就伤势沉重,饥饿与寒冷让他们脸色更加惨白,气息微弱如缕;马车上的何母、张若琳等女眷,即便裹着厚厚的棉被,也冻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忍着,没有半句怨言;后面几辆灵柩马车,静静停在刺骨寒风中,透着无尽的凄冷与悲凉。

看着这一幕,黑宸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依靠。他不能慌,不能累,更不能让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饿死在这归家的漫漫长路上。

黑宸沉默良久,寒风卷动他的发丝,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楚与心疼。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原地休整,不许擅自走动,全员加强警戒,暗哨往前延伸二里,一旦发现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我知道大家都饿到了极限,也累到了极致。你们在此等候,不许生火,不许暴露踪迹,我亲自去前方探查地形。就算要休整,我们也不能待在这空旷山道上,必须找到一处隐蔽、易守难攻、有水源、能遮风避寒的地方,好好休整一夜,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再继续赶路。”

眼下饥寒交迫,强行行军只有死路一条。可停在这无遮无拦的山道上,一旦追兵赶到,便是任人宰割的活靶子。找一处绝佳的隐蔽休整点,是当下唯一的出路。

“明白!大哥你放心去,这里我守着!”徐贵立刻沉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着手布置警戒,把疲惫的弟兄们分成数队,轮流值守,死死盯住四周山林要道。

黑宸策马往前奔出数里,随即翻身下马,将马缰绳牢牢拴在一旁的粗树干上,握紧腰间的蚩尤御天刃,又从脖颈间摸出缴获的军用望远镜,孤身一人,朝着前方高耸的山头快步攀去。

这座山头山势陡峭,怪石林立,杂草丛生,攀爬起来极为艰难。黑宸手脚并用,不顾碎石划破掌心、荆棘勾破衣袍,一心只想尽快登顶,看清周遭所有地形、路口与隐蔽之处。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一处能护住所有人、能躲过追兵、能生火做饭、能让亲人弟兄安睡一夜的地方。

终于,半个时辰后,黑宸成功登顶。

他站在山巅最高处,迎着刺骨寒风,举起望远镜,即便天色暗了下来,依旧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扫视着方圆几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前方所有山道、岔路、密林、河谷,所有可能藏匿追兵、可能被敌军穿行的路口,他全部逐一排查,目光锐利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可疑痕迹。

望远镜的视野里,整片山林寂静无声,没有烟尘,没有马的嘶鸣,没有队伍行进的痕迹,更没有敌军埋伏的踪影。至少眼下,这片区域还是安全的。

黑宸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丝。

他调转望远镜镜头,朝着山巅西侧的山壁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

只见山壁中段,藏着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

洞口宽三米、高两米多,洞前被密密麻麻的荆棘枯藤、乱石、矮树层层遮掩,从山下、山道上望去,根本难以察觉,隐蔽性绝佳。

顺着望远镜的视野细看洞内,虽光线昏暗,却能清晰看出,洞内空间极为宽敞,纵深极长,足足能容纳四五百人,他们整支队伍连同马车、战马,全部藏进去也绰绰有余。此时正值深冬,天寒地冻,洞内干燥避风,没有渗水潮湿,远比外面天寒地冻的山野暖和太多。

而且洞口隐蔽,易守难攻,只需少数人守住洞口,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佳藏身之地。

“真是天助我也。”

黑宸看着那处隐蔽山洞,心中暗暗自语,冰冷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暖意。

老天终究没有赶尽杀绝,在他们走投无路、饥寒交迫之际,给了他们一处绝境栖身之所。

他不敢多做停留,立刻收好望远镜,快步从山巅攀爬而下,赶回队伍休整之处。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深沉,寒风更紧。

弟兄们看到黑宸归来,全都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与疲惫,静静望着他。

黑宸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朗声说道:

“弟兄们,娘,大家再咬牙坚持最后二十分钟。”

“前方五里处,有一座险峰,峰下山壁上,藏着一处隐蔽山洞。洞口只有三米多宽,两米多高,洞内宽敞干燥,能避风御寒,能容下我们所有人,而且易守难攻,绝对安全。”

“我们现在就动身,赶往那处山洞,今夜就在洞内好好休整一夜,生火做饭,填饱肚子,睡个安稳觉。等养足精神,再继续赶路!”

此言一出,原本疲惫绝望的众人,瞬间眼中放光!

连日来的饥寒、恐惧、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有遮风避寒的山洞,有能吃饭休息的地方,不用再在冷风地里受冻,不用再随时担心追兵突袭,这对他们而言,已是绝境中最大的奢望。

“太好了!大哥!”徐贵瞬间振奋起来,声音都忍不住拔高,当即挥手招呼众人,“大家都听见了!再加把劲,就五里路,咱们赶紧动身,去山洞里休整!”

“锁根!”黑宸立刻沉声吩咐。

“在!”刘锁根快步上前。

“你负责断后,看好所有马车、灵柩、伤员和女眷,让队伍慢慢走,千万稳住,不许慌乱,不许掉队,一定要护好所有人和物资!”

“放心吧大哥!保证完成任务!”刘锁根重重点头,立刻转身赶往队伍后方,牢牢守住车队尾部。

整支队伍瞬间重新振作起来,所有人强撑起最后一丝力气,牵着战马,护着马车,朝着前方那座山峰快步前行。

没有了绝望,没有了颓丧,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盼头。

短短五里路,在求生的信念支撑下,不过一刻钟,便顺利抵达。

眼前的山峰高耸险峻,山壁陡峭,那处山洞果真隐蔽至极,若不是黑宸提前指明位置,任谁也找不到这处藏在乱石枯藤间的洞口。

黑宸不敢有半分松懈,抵达之后,立刻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分工明确,雷厉风行,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所有人听令,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第一,警戒布置:三人一组,分成十组暗哨,立刻前往山洞外围三里内的各个要道、山口、密林隐蔽,全程潜伏,不许暴露踪迹,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马蹄声、烟尘,立刻鸣哨回报!”

“第二,工事构筑:徐贵,你带一百五十名精壮弟兄,带上机枪、砍刀、铁锹,还有缴获的另一台望远镜,立刻上山峰制高点,构筑防御工事!堆砌石墙,挖掘掩体,架好机枪,死死守住山洞外围所有通道!”

“第三,山洞探查:剩下五十名弟兄,立刻手持火把,进入洞内探查!仔细查看洞内有没有其他出口、暗道,排查有没有毒蛇、猛兽、毒虫隐患,确认安全后,把洞内碎石、杂物全部清理干净,腾出足够空间!”

“第四,粮草喂马:锁根,你带五十名弟兄,去附近山林收割干草做山洞铺垫所用。再让二十人把马车上携带的黄豆全部取出来,给所有战马喂食喂水!战马是我们的命根子,必须喂饱喂好,不能有一匹马出事!”

“第五,寻找水源:挑选十名身手利落的弟兄,就近寻找干净水源,找到后立刻留守看护,不许污染水源,随时准备取水做饭!”

“第六,埋锅造饭:其余所有弟兄,立刻就地取材,捡拾干柴,拿出随军铁锅,准备生火做饭!”

一道道军令,清晰利落,沉稳有力。

历经无数生死厮杀的靖北护卫队,早已配合默契,令行禁止。

听到命令的瞬间,所有人立刻分头行动,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人偷懒懈怠。

初春的夜里,依旧有零下几度的气温。可整支队伍井然有序,忙而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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