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蓝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卡伦说他只缺一场没打完的仗。现在他不缺了。他缺的是收容沿途掉队的。他从竞技场出来之后没跟着逆流号，他自己走了另一条航道专门捡人。”

第二条回复紧跟着从广播塔里传出来，声音比第一条更沙，背景音里能听到重型采矿机械的轰鸣。

“IMC第三矿业营。收到番号恢复。我们不是铁驭，但矿坑底下还埋着两排旧装备，引擎锈了，炮还能打。需要人的话叫一声。完毕。”

第三条回复几乎没有背景音，干净得不像在战场上，是一个老年女性的声音，平稳到像是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卡戎东翼守备中队。我中队现存四人，平均年龄六十七岁。都是退役铁驭，关节换了三轮，引擎还是原装的。如果逆流需要教官或者维修兵，我们四个还能凑合用几节课的备课笔记。完毕。”

第四条回复是从自由殖民站内部的旧IMC通讯塔直接传过来的，声音很细，是个还没变声的小男孩，他拿着一个捡来的手持通讯器贴在嘴边，呼吸太重把话筒吹得嗡嗡响。

“我不是铁驭。我是站里端碗的。你们还需要端碗的吗。”

停机坪旁边那个蹲在取暖器旁的旧IMC流民拍了拍男孩的肩。

“端碗的就站在你爷爷旁边。站门口。给你爷爷把碗放稳。”

弹幕涌上来，一条叠一条，密得遮住了半个屏幕。

“不是铁驭，是站门口端碗的。库珀每年给他送过期饼干的时候他就在殖民地——伊莎第一次接过饼干就是这个小孩和莱恩差不多年纪。现在他捡了通讯器问还需要端碗的吗——整个边境从老人到小孩全被叫回来了。”

卢姥爷没有念弹幕。他把手从键盘上放下来，看着屏幕上那行还没关闭的全频段广播日志，第一条回复和最后那条小孩的声音之间隔了三分多钟。然后他转头看向还在逆流号舰桥里统计解密名单的艾琳。

“广播还在转。自由殖民站在听，竞技场在听，所有还在观望的雇佣兵舰队也在听。布里斯克直属舰队那二十艘舰到底怎么回。”

艾琳没有回答他，她把一号卫星最后回传的暗蓝光信号叠进了舰队频段，让那些仍停在轨道上、舱门半开的直属舰全部同步收听到了同一条广播。然后把回应切进频道。

布里斯克直属舰队旗舰舰长在频道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回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我是布里斯克直属舰队旗舰舰长。你翻回番号的名单里有没有IMC第七后勤运输队的番号。那个运输队的少尉是我母亲，她在圣柜爆炸那天被注销了番号，罪名是临阵脱逃。但鹰眼加密档案里记录得很清楚——她不是逃跑，是擅自开运输舰去卡戎东翼疏散被困平民。”

艾琳翻完名单。

“有。第七后勤运输队番号已恢复。她的罪名从今天起撤销。”

舰长停了片刻，把所有直属舰的舰首灯全部调成了暗蓝色，和一号卫星同步闪了一下。

“船灯不改。旗暂时不挂。我们把船灯换成蓝色，等逆流号发航向。”

弹幕涌上来。

“二十艘直属舰把灯全改成了蓝色。”

“他们不挂逆流的旗——他们把灯换成了溯光核心灯的颜色。”

“不是投降，是等航向。全舰队在等艾琳报第一个坐标。”

艾琳在逆流号舰桥里把三百七十二个解密铁驭的分布坐标全部投射在星图上，每一个点都标了距离最近的中继站和预计到达时间。她把航线规划完毕之后打开全队频道。

“所有番号已恢复的铁驭，各舰向指定中继站集结。第一个集结坐标：自由殖民站。第二个集结坐标：逆流锚点。不是打仗，整编。完毕。”

从停机坪边缘往外看，自由殖民站头顶那片很久没人维修的旧星图屏忽然被逆流号的工程兵修好了。屏上跳出来的第一条航线是从殖民站到竞技场再到逆流锚点的一条弧线，弧线旁边标着一行旧字：“掠夺者军团，第七游击旅，所有番号恢复者，此线。”

玛拉站在旧星图屏下抬头看那行字。芬恩站在她侧后方，把枪托抵在肩上。那支捡来的步枪已经换了新的背带，螺丝拧紧之后他没再反复拆过。

玛拉把第七游击旅的臂章摘下来塞进芬恩手里，转身走向逆流号新配发的指挥斥候机。

“臂章给你。你现在不是新兵了。”

芬恩握着臂章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戴在自己的左臂上，把背带扣紧，快步跟上玛拉的步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