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信号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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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IMC第三矿业营的，圣柜爆炸后被划成——Apex来了之后把我们的矿证注销了，说我们不存在。我们在这颗垃圾星上蹲了八年，没有人承认我们。”
莱恩看着他，没有问名字，只是把名单翻到M开头，然后把屏幕转过去让他自己看。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停在第三矿业营那一行——状态：失踪。替代人员：Apex后勤编队·第四劳工营。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指从屏幕上拿下来，转身走出信号塔。在取暖器旁边他蹲下来，对另外两个人说了一句话。
“我们存在。有人记下来了。”
卢姥爷把耳机摘了。
弹幕慢慢涌上来。
“这游戏从头到尾都是一台机甲在替所有人记住。”
“BT不是英雄，他是世界上最沉默的书记官。”
“用八年记录，用零点二秒移交，从没给自己留过一个字。最后一句话是对莱恩说的——铁驭，活下去。”
腾达总部。老周半夜被冻醒，毯子从身上滑到地上，打着哆嗦捡起来重新盖好。
他看了眼曹耀的方向——曹耀没睡，脚搭在茶几上，盯着屏幕抽烟，表情不是熬夜的疲惫，是那种看到什么精确的东西落到正确位置上的安静。
“曹总，您在看什么。”
“玩家在拆信。”
“拆什么信。”
“BT给了莱恩一个文件夹——十七个T的罪证，一篇完整的名单，四十一个加密节点坐标。玩家觉得那是。”他把烟掐了，靠在沙发上，“那不是遗产。是BT在八年前算完了所有能算的东西，然后把它分成了三部分，存在三个地方——溯光、鹰眼自己的硬盘、中立区的旧通讯塔。每一部分都缺另一部分，拼在一起才能看懂。它是故意分开的。不是怕被发现——是怕不够证据扳倒整个Apex。”
他闭上眼睛。
“一台机甲策划了八年。然后等来了一台自己身上拆下来的骨头。然后把它推导了八年的推理交给了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老周没说话。他把毯子拉紧了一点。
曹耀睁开眼，把手机解锁，翻到数据考古的新帖子——《名单上的名字》。帖子里有一段被转发了上千次的话。
“BT记得每一个人。不是记在核心里，是记在信号塔备份节点里——因为核心里已经没地方放了。它把自己拆成三份：核心给库珀，算力给守门人，记忆给中立区。它从来没觉得自己能活。它只是在安排后事。”
热评第一只有一个词：“铁驭。”后面没有字。
耳机癌晚期在凌晨五点发了新动态。他说信号塔的备份节点里还有一段音频——藏得很深，埋在名单文件的扩展属性里，不拆文件编码完全扫不出来。他刚拆完。
那段音频的内容非常短，只有一点八秒。
是BT最后在卡戎第七层移交完所有权限之后，在零点二秒的白噪音发送之前，对着空旷的矿道小声说了一句话。音量低到几乎融进环境噪底里，但他提取出来了。
“库珀，你说的人到了。”
动态在五分钟内被转了上万次。
莱恩走出信号塔的时候，自由殖民站的天还没亮。远处的灰白地平线上开始渗出第一丝微弱的橘光，不是日出——这颗星球没有太阳，是殖民站的废热排放塔启动了晨间循环。他把名单的副本和鹰眼数据全部导入了溯光的核心存储，关闭了备份节点的传输链路。信号塔的屏幕自动锁屏，跳出一行字：备份完成，本地数据已销毁。
溯光站在信号塔风里轻轻颤动，蝴蝶翅膀是歪的，但一条弹幕飘过去说它觉得这张纸很珍贵，因为画它的人还没学会放弃，贴它的人还没学会怕。莱恩走到溯光面前，伸手把标签纸翘起的那一角重新按回去——这次按得比上次久，胶还是不粘，但他多按了一会儿。
“溯源，下一步。”
“根据鹰眼数据记录，Apex第三猎杀编队在四十九小时前接到了来自布里斯克的直接指令——卡戎废矿区信号异常，派遣一支巡逻队调查并压制一切未授权访客。最后一次回传坐标显示他们在无名补给站附近。”
“那个补给站。”
“是。”
玛拉把步枪挎到肩上。
“第三猎杀编队就是替代第七游击旅番号的那支。他们的猎杀名单上应该还有我们。”
莱恩把坐标调出来——就在补给站旁边，距当前位置大约四跳。他看了一眼溯光的能源表，百分之三十一。四跳够了。但是溯光的主武器还是没解锁，近防炮弹药归零，左腿随时可能卡死。
莱恩把手放在操控杆上。
“溯源，如果是库珀，这个时候他会做什么。”
溯光的核心灯灭了整整一秒，再亮起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暗，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
“他会先确认所有无关人员已经撤离，然后一个人去。”
“我不是问战术。我是问——他会怎么做。”
溯光又沉默了更久。
“他会保护所有人。然后让自己活下来——因为库珀说过，活着才能挨骂。”
卢姥爷把键盘往前推了些，然后按下了跃迁按钮。
弹幕没有再分析剧情，也没有笑点，只在飘屏里慢慢刷着一行字——从莱恩走出信号塔开始就没停过。
“铁驭，活下去。”
自由殖民站的环形建筑顶端，信号塔的灯灭了。
不是故障，是完成了。
备份数据全部转移完毕后，BT在八年前设定的最后一个定时指令被执行——销毁本地残余，关闭信号。这盏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闪了八年，今天关掉了。
就像一台机甲闭上眼睛，确认最后一份任务已经交付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