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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上巳(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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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三上巳节,天蒙蒙亮的时候,庄园里就已经香气弥漫,乃是本地仆妇按照要求准时提前做好了大米饭与咸菜肉汤,众人也立即起床,先吃饱饭,然后按照要求上厕所,随即再听那些管事的交代一下事宜,这上百人的前溪乐部便启程坐着拉货的牛车穿过兰亭,往镜湖边上做准备。

到了以后,此地暂且交给卢悚,刘阿乘便亲自带着刘大个往天师道那里跑。

果然,天师道的人根本不可能为这事上心,刘阿乘人都到了,还没有吃饭,只见到正经给钱的主来了,那徐上师打了个哈欠,才让人赶紧吃饭啥的随人家去,同时自己打马去了山阴城。

等耐住性子带领着天师道的一百六十人出来上了路,早间的太阳已经很明亮了,等他们抵达镜湖畔,更是已经算标准的上午。

说真的,天师道这里拖拉一点根本不是个事,人员准时到场这个事情里,真正关键是城里那足足六十多位有名有姓的名士老爷们。

莫忘了,上次来视察的时候,人家就拖到中午才到。

但也急不得,这些人也不是你能催来的,而且已经有郗超、高柔在那边了,你去了也没用。于是乎,刘阿乘先去旁边港里视察了绑了木雕龙头的船只与本地船夫,他们待会要在仪式中上演一场表演赛,确定也无误后便回到预设场地,直接在摆好的椅子中找到最前排王羲之的位置安静坐下。然后看着刘大个带着郗家的骑奴嗬斥着那些道人们乱糟糟找到预设位置,然后又散开歇息;看着那些乐部的人调试完乐器,女伎们装模作样试唱了几首小曲,引得所有人围观,然后去跟那些本就是邻居的道众们闲聊……结果最后听着这些人话题竞然落到乐部们今日吃的大米饭和咸菜肉汤上面,弄得那些道众唏嘘一片,只能强调他们是上了篆的道众,将来上了天天天都能吃大米饭和咸菜肉汤什么的。

一转眼,又看到卢悚穿上那件某人亲自提议设计的,后背画了巨大阴阳鱼,垂着金银色丝髫的绛色道袍上了,引得所有道众当场惊惶到鸦雀无声,却又极速走下去,赶紧脱了衣服,然后来问刘阿乘,那些人什么时候到云云。

殊不知,满口安慰对方的刘阿乘此时想的是,竟忘了设计一顶盖帽木冠,现在这个单支发髻披散大部分头发的造型还是太过于仙气了,远不如庸俗一点的有震慑力。

不过,待日上三竿的时候,镜湖上,相隔数里,视野清明,众人看的清楚,竟真从山阴城内驶出来十几艘大船。

没错,那些名士竟然准时往这边来了!

刘阿乘不由庆幸,却又佩服郗超和高柔……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迫使这些人准时的人还真不是郗超跟高柔,而是郗情郗临海,这位就怕耽误了公楔的吉时,从早上用完饭后就不停催促、汇集那些人,甚至要扔下那些人先过来。

还是郗超努力劝住,这才等到其余名士一起进发。

正主既然来了,前期最大的门槛过去,自然就要操练起来了。

指望着乐部跟道人们能整齐列队入场那是胡扯,只能让他们赶紧回到原本位置上去,这当然免不了谁忘了地方,谁挡了谁的道,谁碰了谁的乐器,谁拉了肚子去远端厕所没找到,然后统统不做理会,直接将原本卷上竹架的帷幕放下,让他们在里面折腾。只让刘大个按照宁可扔出去少人,不能影响秩序的原则在里面巡视。

然而,兰亭这个亭距离山阴城才十里,它本就是镜湖开凿前十里一亭设置的嘛,而举办典仪的镜湖畔距离山阴城就更近了,不过是几里水路,所以这边还乱着呢,那边在郗临海的催促下,名士们竟然就已经到了。

不过不要紧,这些名士,按照最终统计名单,包括刘阿乘本人在内是六十三人,个个都是能放浪形骸的主,一上岸,便指着周围说风景。然后,你等我,我找你,又折腾了一圈。

好不容易往里走,看到座位摆的整整齐齐,还放着脚踏,夹着高脚几案,摆着水果什么的,自然不免又相互谦让,只在临时渡口那里就闹成一团。

艳阳高照,看到这一幕的刘阿乘非但没有什么焦躁之态,反而心静如水。

一直等到刘大个从帷帐下走出来,告诉他里面已经妥当,这位兰亭集会实际策划者这才走上前去,朝着最核心的几人拱手行礼,然后束手含笑:“诸公若这般推辞,怕是要从今年推到明年也不行……不瞒诸位,按照江州与东山先生列的诸位名讳,早就做了排列,并将诸位名讳铭刻在高榻座椅扶手外侧,今日上午之公楔,诸位且按图索骥,直接落座观礼便是,便是诸位随从子弟,外围也有闲座。”

众人诧异,其中一位面生的亲自跑过去看,果然见到四大天王的椅子摆在前面,然后一擡头,又看到带了自己名字的椅子在第二排八个位置中,心中满意之余,却又当场蹙眉摆手:“这般做是利索了,只怕是坏了咱们随适风流之意?好似朝廷排位,给咱们做了点评排列一般,不免让人烦躁。”

“孙兴公。”众人不及答话,高柔直接越众而出,指着对方鼻子来笑骂。“此间人人都可以烦躁这般排位,独你说不得,你自己说,这里的人从深公(竺法潜,最年长者)到嘉宾,无及老幼,哪个不被你点评排列过?就前日、昨日这两日而已,你就点评了十几个人。要我说,分明是你烦躁自己来的晚,不能列名单,不能自己排位置!”

那率先跑过去的人,也就是孙绰了,闻言自己先大笑,然后竞直接寻到自己第二排的位置落座,先将脚放上脚踏,见此形状,所有人一起哄笑,纷纷往前。

却又各自小心,不敢落座,只找自己位置,又去与别人做比较。

当先四人,自左及右,正是王羲之、王述、郗情、谢安四位,这四位倒是没有任何争议,便是王述,看到公楔之下竞然是四个“鏖尾”并排,也意外的无话可说,便直接擡脚放上脚踏,坦然落座。至于王羲之,坐了首位之后,便也身形不动,似乎是在与旁边王述比气度似的。

而郗情、谢安两位就不一样了,郗情直接坐下又起身,只回头皱眉去看身后乱糟糟的场景,乃是怕这些人又来生事,耽误典仪吉时。谢安则干脆脱了木屐,光着脚转身横摩尾在椅背上,趴在那里,饶有兴致的去看身后那五六十个座位到底如何排列,而这些人又如何争论、鄙夷、吹捧。

他是真喜欢观察这些事情。

第二排八个人,乃是最年长的僧竺法潜(王敦之弟)居首,僧支道林居尾,中间依次是琅琊王氏出身的王彬之(王羲之族弟),南方天师道魁首杜明师,文宗许询、孙绰,僧于法开,谢万六人。这八个人,要么是名士中到头的人物,要么是有威信的僧道,然后就是王谢两家此番过来看热闹的弟弟,人家出身好,也没啥争议。

第三排依旧是八个座位。

乃是庾蕴、袁峤之、孙统、高柔、虞说、魏滂、孔炽、曹茂之八人。

前二者是门第高,其余六人都是在会稽常住的正当年名士中坚,只不过六人渊源不同,有的是正经南渡侨族,有的是后来的北流名士,还有是本地的多年的大族。

唯一的私货是高柔被摆在了北流与本土士族的最前面。

第四排十二人,第五排十一人,都是成年担任过职务的人,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大约按照年龄,但尽量避开了仇怨的安排了,这使得第四排第一位的竟然是一个叫刘密的,此番只是随从王彬之而来的朋友,他之前担任过唯一像样的职务,是当年王敦之乱中首鼠两端的镇南将军甘卓(甘宁后代)之参军。第二位徐丰之也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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