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母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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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沈牧之到法院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今天是关键的一天。赵宇的母亲要作证,然后是赵宇本人。这两个人的证词,可能决定案子的走向。他把烟点著,吸了一口。烟雾在晨风中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郑远的车停在了法院门口。他下了车,看到沈牧之,走过来。
“沈律师,你今天让赵宇上证人席”
“对。”
“你確定你知道我会怎么问他。”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让他说话。”
郑远看了他一眼,走进法院。沈牧之把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他走进法院,穿过走廊,走进法庭。旁听席已经坐满了。赵宇的母亲坐在第一排,今天换了一件深色的衣服,头髮梳得很整齐。她的手还是攥著那串念珠,指节发白。林薇的母亲也坐在第一排,手里还是拿著那张照片。她的眼睛更红了。沈牧之坐到辩护席,把卷宗打开。他翻到赵宇母亲的证言摘要。她叫王秀兰,五十三岁,退休工人。赵宇是独子。她丈夫早年病逝,她一个人把赵宇拉扯大。在沈牧之会见赵宇的时候,赵宇说,他妈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沈牧之知道,王秀兰上证人席,她会紧张,会害怕,会说错话。但他也知道,她是赵宇的母亲。她的话,陪审团会认真听。
周明走进来,全体起立。他敲了一下法槌。
“今天继续开庭。辩护人,请传唤你的下一位证人。”
沈牧之站起来。“传证人王秀兰到庭。”
侧门开了。王秀兰走了进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怕摔倒。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她走到证人席,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那串念珠还攥在手里。沈牧之看著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母亲已经去世多年了。如果她还活著,看到他站在这里为別人辩护,不知道会说什么。他收回思绪,走到证人席前。
“王秀兰,请你向法庭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叫王秀兰,今年五十三岁。我是赵宇的母亲。”
“赵宇的父亲呢”
“他爸走了。赵宇十岁的时候,他爸就去世了。我一个人把他养大。”
“赵宇从小是什么样的孩子”
“听话。不惹事。学习好。考上大学,学计算机。毕业以后进了公司,每个月都给我寄钱。”
“他跟林薇的关係,你知道吗”
“知道。他们大学就在一起了。林薇来过我们家几次。我对她印象挺好的。”
“他们分手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赵宇跟我说的。他说林薇要分手,他很难过。他说他不想分,但他尊重林薇的选择。”
“他说过『你会后悔的』这句话吗”
王秀兰的手停了一下。“说过。但不是他说的。是林薇对他说的。他回来告诉我,林薇说『你会后悔的』。他很伤心。他问我,『妈,我做错什么了』我说你没做错什么。”
沈牧之转过身,看著陪审团。
“各位陪审员,你们之前听到检方说,『你会后悔的』是赵宇发给林薇的威胁简讯。但赵宇的母亲刚才作证说,这句话是林薇对赵宇说的。谁在说谎你们来判断。”
他转回身,看著王秀兰。
“王秀兰,赵宇有没有跟你提过他买毒药的事”
“提过。他说他在写游戏,需要查毒药的资料。他还说买了一点做研究,但快递丟了。他很后悔。他说不该买这种东西。”
“他有没有说过要伤害林薇”
“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要伤害任何人。”
“他有没有打过林薇”
“没有。林薇打过他。他脸上被抓过,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没事。”
沈牧之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他回到辩护席。郑远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前。他站在王秀兰面前,离她很近。王秀兰抬起头,看著他。
“王秀兰,你是赵宇的母亲,对不对”
“对。”
“你爱你的儿子,对不对”
“对。”
“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对不对”
王秀兰的手开始发抖。“对。”
“你愿意为他说谎吗”
“不。我不会说谎。”
“你刚才说,『你会后悔的』是林薇说的。当时还有没有別人在场”
“没有。”
“只有你和赵宇两个人”
“对。”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王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是真的。我儿子不会骗我。”
“他可能骗你。”
“他不会。”
“你相信他不会,但你不能证明,对不对”
“对。我不能证明。但我知道。”
郑远转过身,看著陪审团。“她不能证明。她只是相信。相信不是证据。”
他转回身,看著王秀兰。
“王秀兰,你说林薇打过赵宇。你亲眼看到的吗”
“我看到他脸上的伤。他跟我说的。”
“他说的他可能骗你。”
“他不会。”
“你又来了。你相信他不会骗你。但你不能证明。”
王秀兰没有回答。郑远回到公诉席。
“审判长,我没有问题了。”
沈牧之站起来。“审判长,我请求对证人进行补充询问。”
“可以。”
沈牧之走到证人席前。“王秀兰,你说你相信赵宇不会骗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他”
“从他小时候。他从来不说谎。有一次他考试没考好,回来主动告诉我。他完全可以不说。他选择了说。”
“他为什么选择说”
“因为他知道,说谎比考不好更严重。我从小就教他,做人要诚实。”
沈牧之看著陪审团。“一个从小被教育要诚实的人,一个主动告诉母亲考试没考好的人,一个从来不说谎的人。这样的人,会不会突然变成杀人犯你们自己判断。”
他转回身,看著王秀兰。“王秀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秀兰低下头。“我只想说,我儿子没有杀人。他不是那种人。你们可以判他有罪,但你们不能让他承认他没做过的事。”
沈牧之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了。”
周明敲了一下法槌。“证人可以退庭了。”
王秀兰站起来,慢慢走出法庭。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赵宇一眼。赵宇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王秀兰走了。旁听席上有人低声哭了起来。沈牧之没有回头。他坐回辩护席,翻开笔记本。他在王秀兰的名字旁边写下:“坚定。可信。关键信息:『你会后悔的』是林薇说的。”
郑远坐在公诉席上,面无表情。他知道,王秀兰的证词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赵宇无罪,但她在陪审团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赵宇从小不说谎。一个从来不说谎的人,突然变成杀人犯不是不可能,但陪审团会多想。
周明看了看时间。“上午的庭审到此结束。下午两点,继续开庭。辩护人,下午传哪位证人”
“被告人赵宇本人。”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周明敲了一下法槌。“休庭。”
全体起立。周明走出法庭。沈牧之收拾卷宗。赵宇被法警带走。他走过沈牧之身边,停了一下。
“沈律师,我妈说的好吗”
“很好。”
“她没哭。”
“她忍住了。”
赵宇低下头。“她从来不哭。我爸走的时候,她也没哭。她把眼泪都咽到肚子里了。”
法警带走了赵宇。沈牧之走出法庭,站在走廊里。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郑远走过来。
“沈律师,你让你母亲来作证,又让赵宇来作证。你是在打感情牌。”
“不是感情牌。是事实牌。赵宇从小不说谎,这是事实。『你会后悔的』是林薇说的,这是事实。事实不是感情。”
“但这些事实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
“不需要证明他没有杀人。只需要证明你们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郑远没有回答。沈牧之把烟抽完,按灭,扔进垃圾桶。他走出法院,上了车。他没有去吃饭。他坐在驾驶座上,拿出笔记本,翻开。他写道:下午,赵宇本人作证。他是关键。他的证词必须冷静。不能哭,不能激动,不能跟郑远吵架。只回答问题,不多说一个字。他在纸上写了三遍:只说“是”或“不是”。不要说“我认为”“我觉得”“可能是”。是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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