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驾临陈州(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仁宗没有立刻回去。他走下彩台,让梁怀吉把御辇赶过来,亲自上车,在水泥路上跑了一段。回来时满脸红光,对身后的文武大臣说:“你们都上去试试。”
百官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曹佾第一个跳上车:“臣来!”梁怀吉赶着车来回跑了两趟,曹佾从车上跳下来时脸上的笑还没收住:“稳当!比坐船还稳当!”高君宝、李元友、呼延守信、韩忠彦、包康、文定邦等年轻官员纷纷上了车,一个接一个跑了一圈,下车时个个面带惊喜。
几个老臣本来不想上,仁宗的目光扫过来:“司马爱卿,你也试试。”司马光那圆滚滚的身子被两个年轻官员扶着上了马车,跑了约莫一里地,回来时两撇眉毛拧在一起:“确实……比寻常马车平稳。”他没有再往下说,但眼底那丝意外没藏住。
仁宗站在彩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回头问王中华:“王卿,这条路能一直修到陈州?”
“不只陈州。”王中华迎上他的目光,“只要朝廷支持,水泥路可以修遍大宋——汴京到洛阳,到应天,到杭州,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将来通到大理府州都不成问题。官道通了,商路就活,商路活了,大宋的国库就活了。”
仁宗沉默了片刻:“那就先从汴京到陈州开始。明日,朕随你走一趟。”
第二日卯时三刻,百官开始在南熏门外聚集。
最先到的是曹佾和高君宝。两人骑着马从街口拐过来,曹佾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锦袍,腰间的玉带是新换的,整个人像是刚上了油的发条,浑身都绷着劲儿。高君宝则是一身银灰常服,手里攥着一根马鞭,在手指尖转来转去,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们跳下马,把缰绳扔给随从,快步走到彩台下检查那些摆设。曹佾亲手把红绸重新拉了拉,又蹲下身去摸台沿的木板,像在检查一样要紧的兵器。
紧接着,呼延守信、李元友、韩忠彦、文定邦、包康几个年轻官员陆续到了。他们站在彩台左侧,低声交谈着。韩忠彦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不时扫向城门方向;李元友则蹲在路边,伸手摸了摸那灰白色的路面,又用指节敲了敲,抬头对呼延守信说了句“真结实”。呼延守信弯下腰,手掌贴着路面蹭了一下,站起来时指尖上干干净净,连层灰都没有。
辰时刚过,老臣们陆续到了。
欧阳修坐着一顶青呢小轿,在离彩台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就让人停了,自己步行走过来。他今日换了一身暗红色官袍,腰间的玉带系得比平时松了些,走路的脚步不紧不慢,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四周——彩台、路面、排列的锦旗、远处的百姓。
包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服,腰带勒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把放在鞘里的刀,气息内敛却让人不好忽视。他走到彩台侧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条伸向远方的灰白路面。他旁边站着陈执中,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包拯偶尔点一下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路面。
司马光到得最晚。
他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从马车上下来,身上穿着一件深紫官袍,腰间的玉带勒得紧紧的,把肚腩分成了上下两截。他站在马车旁边整了整衣冠,目光扫过彩台,扫过那条水泥路,最后在路边蹲着的韩忠彦身上停了一下。韩忠彦站起来冲他拱了拱手,司马光没有回应,只微微点了一下头,走到彩台右侧的官员队列里站定。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嘴抿成一条线,像在忍着一句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他身旁的王举正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司马光没有回答,只是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肚子上,拇指一下一下地轮流按着,像是算盘珠子在心里拨来拨去。
巳时三刻,宫门开,御驾出。
仁宗今日穿了一身明黄常服,没有戴通天冠,只束着一顶乌纱折上巾,像是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轻便些。他走下御辇,站在彩台前,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他没有急着上台,而是先朝路边走了几步,低头看了看路面。身后跟着的梁怀吉赶紧弯腰扶他,仁宗摆了摆手,自己蹲下来,用手指在路面上蹭了一下,凑到眼前看了看。
曹佾在人群中狠狠挥了一下拳头,转头朝李元友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总算成了”的、落了地的踏实。高君宝正在用袖口蹭眼睛,看到曹佾看他,又赶紧放下了胳膊。
王中华站在彩台一角,看着欢呼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灰白色路面延伸的方向。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路铺到陈州,红薯就要从土里翻出来;棉花就要从枝头摘下来;那些藏在泥土里整整一年的种子,终于要摊在日光下了。
他忽然想起韩琪。那个黑瘦的、蹲在地垄上的汉子,他此刻应该正站在红薯田边,手里攥着一把锄头,踮着脚朝汴京的方向望呢。他在等一个消息——一个“官家真的来了”的消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