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守护巨龙，守墓龙，山海与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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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这块神界碎片作为栖身之所，以他们当时濒死的伤势，即便能逃过空间乱流的绞杀，也会因位面水土不服，彻底陨落于此。
听闻这番过往，白曜与古晨霆皆是面露惊色。
“这里……竟然是当年的神界碎片？”白曜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此前丝毫未曾察觉此地的异样。
古晨霆心底倒是曾有过一丝模糊的感应，却始终不敢笃定，此刻得知真相，也不免心头一震。
山龙王望着脚下的大地，语气满是唏嘘与遗憾：“即便曾是神界一隅，可历经无尽岁月消磨和种种磨难，碎片本源早已损耗严重，再无半分神界的神异之处，与寻常小世界相比，差别不大了。”
闻言，古晨霆眉头微蹙，他倒不是在意这块神界碎片，只是疑惑于一件事。
“既然如此，你当年为何要选择化身大地？以完整之身蛰伏，才是更妥当的抉择。”
“还有，洪荒蛮龙，究竟为何会陨落？”
他此前的感知绝不会错，洪荒蛮龙的气息，分明是陨落在天劫之威下。
提及此事，山龙王眼眸中，骤然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恨意与悲愤，周身气息都随之躁动起来。
“全是因为那些卑劣的人类神祇！”
“当年龙神身陨，神界彻底被人类神祇掌控，他们掌权之后，便开始疯狂打压、屠戮兽族神祇，更是狠心设下天劫，断我兽族生路！”
“我与洪哥在这片大陆潜心疗伤，本以为能慢慢恢复，可没过多久，天劫毫无征兆地降临！”
时至今日，山龙王依旧清晰记得那一日的景象。
九天之上天雷滚滚，墨色黑云沉沉压向大地，天地瞬间变色，万物噤若寒蝉，无尽威压席卷天地，仿佛要将世间一切彻底碾灭。
他紧紧依偎在洪荒蛮龙身侧，望着那翻涌着毁灭气息的漫天雷云，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谁能想到，他们闯过了凶险万分的空间乱流，最终却要栽在人类神祇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
彼时他伤势未愈，根本没有丝毫抵挡天劫的能力，注定撑不过雷劫洗礼。
“小海，化身大地吧。”危急关头，洪荒蛮龙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看破生死。
天劫威势滔天，以他们二人彼时的状态，根本无人能全身而退。
可山龙王血脉特殊，若是选择化身大地，便等同于“陨落”，天劫便会自行散去，不再发起攻击。
但山龙王怎肯接受这般苟且的活法，他生性傲骨，即便魂飞魄散，也想陪洪荒蛮龙一同迎战，绝不堕了龙族的尊严与气节。
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洪荒蛮龙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点明一件事。
“小海，若我们二人全都陨落，他们该怎么办？”
“我伤势太重，注定撑不过此劫，但我尚能拼尽一身修为，为你抵挡天劫，争取一线生机。
唯有你化身大地，活下去，才能护住他们。”
“他们是龙族的未来与希望，绝不能就此断送在这片大陆上！”
一番话，字字恳切，重若千钧，最终彻底说服了山龙王。
他强忍心中剧痛，做出了化身大地的抉择。
山龙王虽然是成年后才会化身大地，但这并非不可打破的铁律，只是龙族长辈为了庇护后辈，定下的温情准则。
只为让山龙王能在化身大地、永固一方之前，肆意享受自由，不留遗憾。
山海的身躯一点点与神界碎片的苍茫大地彻底相融，只能眼睁睁望着九天之下。
洪傲立天地之间，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扛下两道轰然叠加的天劫。
以无匹强悍的龙躯筑成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护住下方正完成化身、容不得半分惊扰的山海，分毫不让。
泪水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在彻底化作大地的最后一瞬，山海清晰看见洪侧首回眸，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下一刻，伟岸的龙躯，便在狂暴无匹的天劫之中，渐渐被吞噬，最终彻底淹没。
不知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当山海重新恢复意识，苏醒的第一瞬，便疯了一般去寻找洪的踪迹。
而他终究，还是找到了。
洪陨落在一片清幽的绿茵山谷之中，他并非全然殒命于天劫，而是以己身，主动赴死，成全一场至死不休的守护。
他最终未能扛过天劫，自九天苍穹轰然坠落，滚烫炽热的龙血泼洒而下，浸染了整片山海化作的大地。
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洪毅然选择献祭自身一切。
血肉消融，化作春泥深深融入这片让他依恋的土壤，滋养着大地之中沉眠的山海；魂魄散尽，崩作漫天细碎灵光，尽数没入大地深处，寻到山海的龙魂，化作永恒的守护。
他将自身的一切，尽数化作守护山海的力量与生机养分，满心期许，只为等山海有朝一日能够苏醒。
而他自身，只余下一具嶙峋却依旧挺拔的龙骨，不屈地伫立在大地之上，遥遥眺望着山海沉眠的方向。
一如过往千万载时光里，他始终默默相伴，以独属于自己的方式，凝望他、守护他，从未离去。
生前，他拼尽一身龙力，悍然迎向天劫，视死忽如归，是为守护巨龙。
死后，他献祭神魂血肉，成为大地的壤，白骨露于野，亦是守墓之龙。
至于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洪做到这般地步……
山海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当初那一日的画面。
洪打败所有竞争者，撑着伤痕累累却依旧雄壮的龙躯，粗重地喘着气息，一步一步，坚定而执拗地走到自己面前。
那双琥珀色的龙瞳里，盛着不容置疑的一份真心。
守护巨龙从来不是强加于身的宿命，而是心甘情愿、心之所向的奔赴。
山海不经意间，走进了洪的视野；而洪，自初见那一刻起，便深深将山海的身影，刻入了他的龙魂。
直到那日，他入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