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开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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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青山没有动。月光照不到他站立的位置，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你找上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创造一个机会。”男人转身，直视他，“异族在前线节节败退。巨兽战争时期遗留的旧舰船正在被强行重新启用，但它们缺人，缺经验，更缺时间。他们快要撑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盘，放在吧台上。硬币大小，表面光滑无纹。

“这个东西，能释放反洗脑电波。有效半径一千二百米。覆盖范围内，所有被异族心智污染技术长期侵蚀的人类神经突触，会在三十分钟内逐步恢复自主功能。”

他停顿了一下。

“但它需要很长时间的持续全功率充能，才能达到临界阈值。在这之前，它只是一块废铁。至于需要的电的功率，至少是一艘舰船的级别。”

隋青山看着那个圆盘。月光在它表面凝固成一粒冷白色的光斑。

“你需要我把它插进这座城市的电网核心。”他说，而后他又摇了摇头。

“不仅是城市还需要是这颗星球的首都。”

“你需要在这颗星球内部制造足够大的混乱，让我们有机会完成部署，让舰队有机会完成跃迁。”男人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是唯一的机会。异族不会给我们第二次。”

隋青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起那个圆盘。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我可以帮你制造混乱。”他说，“但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说。”

“那群混蛋会怎么死。”

男人看着他。月光下，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预料之中的、复杂的审视。

“他们会感受到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手段。”

隋青山没有继续问些什么。

男人也没有停留。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像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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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黄昏，罗兰·贝尔格斯接到了一通来自酒馆的电话。

他赶到时，隋青山正在后巷卸货。几个褪色的旧纸箱，里面是合成蛋白块和军用压缩干粮——都是凭他那个身份牌才能买到的“敏感物资”。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隋青山没有寒暄。

罗兰没有问“什么事”，也没有问“为什么是我”。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隋青山把最后一个纸箱从车上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说，“我需要你来告发我。”

罗兰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恐——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平静。

“你确定。”

“你掌握我的物资渠道、地下网络、煽动言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隋青山看着他，“以你的履历和地位，异族会相信你是‘迷途知返的合作者’。”

罗兰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场审判必须宏大，而且在场的人类越多越好。而且审判团最好是人类，还需要在首都进行。”

说完隋青山将一个盒子丢给罗兰。

“回去之后打开，你会知道一切的。”

“你没打算活着回来？”

隋青山没有否认。

罗兰低下头，看着自已那双曾经保养得体、如今指节处却开始生出细碎纹路的手。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判你。”他说。声音很轻。

“我不需要他们判我无罪。”

“那你要所有人看着你死？”

隋青山没有回答。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罗兰抬起头，眼眶没有红，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了下去，像石头沉入深潭，再也浮不上来。

“我会去办。”他说。

他转身，没有回头。走出几步后，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罗德森说得对。你是个值得跟的人。”

隋青山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没有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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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在这颗星球最大的城市

审判大厅的门从两侧推开。

隋青山被押入时，阳光从高耸的穹顶天窗倾泻而下，在他脚前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他迈过那道线，走进光里。

旁听席坐满了人。

前排是异族官员，复眼冰冷，触角低垂，甲壳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泽。后排是人类。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阶层——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沉默地注视着那个被押上被告席的身影。

隋青山站在那个位置，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扫过角落里嘴唇翕动无声念着什么的老李，扫过第二排攥紧扶手指节发白的张婶，扫过后排那个红着眼睛、被他父亲紧紧揽住肩膀的少年——

然后，他看见了罗兰。

罗兰坐在人类陪审团席位上，穿着那件面料考究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与隋青山在半空相遇。

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点头，没有暗示。只是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然后罗兰垂下眼睑，像一尊雕塑。

审判长敲击法槌，沉闷的回响在大厅里荡开。

“被告隋青山，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