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返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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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没有重量。

但乌寻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头发的触感——很软，带着点凉意。能闻到那股冷香，混着阳光和风的气味。能听见很轻的、平稳的呼吸声。

像睡着了。

乌寻的后背绷得笔直，手指紧紧攥着长椅边缘，指节泛白。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拖得又慢又重。风在耳边呼啸，阳光晒在脸上有些发烫，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的哨声，还有学生的笑闹声。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富江莲夜的呼吸很平稳，规律得像钟摆。一下，又一下，贴着乌寻的颈侧，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乌寻盯着前方。

天台的护栏外是空旷的天空，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更远处是城市的轮廓，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乌寻开始数自已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三百下时，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稍微移动了一下。

富江莲夜似乎调整了一下姿势，头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

乌寻抿了抿嘴唇。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睫毛扫过他的脖颈，很轻，像羽毛。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太近了。

近到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近到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近到……几乎像恋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乌寻的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他强迫自已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天空。

云还在飘，很慢，很悠闲。

风还在吹，很大，很凉。

时间还在走，很慢，很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富江莲夜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像刚睡醒似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到时间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含糊。

乌寻看了眼手表。

十二点五十九分。

半小时，刚刚好。

“嗯。”他说。

富江莲夜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乌寻脸上，他笑了起来。

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确认了什么意料之中的事。

“你和他们真的不一样。”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乌寻垂眸，没有回答。

“那些为我疯狂的人。”富江莲夜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们靠近我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呼吸会变乱，眼睛会发光——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我果然猜对了。”他说，“我靠在你肩上这半小时，你的心跳一直很平稳，呼吸也很规律，眼睛一直看着远处，根本没看我。”

他的手指抬起，隔空点了点乌寻的胸口。

“这里，很安静。”他说，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安静得到根本没感觉到我的存在。”

乌寻盯着他，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确实没感觉到你的存在？说我只是在硬撑？说其实我害怕得要死，只是没表现出来？

都不对。

因为富江莲夜说的是事实。

这半小时里，他确实没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他强迫自已不去感觉。他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的云，耳边的风，还有自已的心跳上。

像在做一个漫长的、必须保持静止的实验。

而实验结果，显然让观察者很满意。

“很有趣。”富江莲夜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白衬衫随着动作被拉紧，勾勒出腰身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明天继续？”他问，低头看着乌寻。

乌寻沉默了两秒。

“嗯。”

“好啊。”富江莲夜笑了，那笑容很浅，很快被风吹散，“那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乌寻一眼。

“对了。”他说，声音在风里有些模糊，“我突然发现，你长的还挺好看。”

说完，他推门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乌寻还坐在长椅上，没动。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阳光晒在脸上，有些发烫。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已的颈侧——刚才被富江莲夜靠过的地方。

皮肤还有些微的凉意，像被冰块贴过。

他盯着自已的指尖。

随后，他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手搭在护栏上，低头看向楼下。

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在跑道上奔跑，身影很小，像一群移动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