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三次圣杯不死之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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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杜拜尔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
自从上次他在给潮汐之母的祭祀仪式上出了事情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其实那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是在香快烧完的时候他眼皮子沉了一下下,而等阿杜拜尔惊醒过来之时,香灰已经凉透了。
按说潮汐之母是九位神祇里头最好说话的一位,水手们都说祂脾气大,但忘性也大。
但只要你下次多献一壶酒,祂就把你上回的怠慢忘得乾乾净净。
可惜的是,这些好像不怎么准。
先是他所在船队在雾海上漂了两天两夜没找到入港的航道,然后是去收帐的时候被一条发了疯的陆行鸟给踢断了鼻骨。
鼻骨还没长好,阿杜拜尔就摊上了大事———三天前,他弄丟了一个东西。
准確地说,不是他弄丟的,是被人偷走的。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匣子,黑檀木的,上面雕著波浪纹,锁扣上嵌著一颗猫眼石。
匣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阿杜拜尔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东西是从海那边来的,是一个叫太古的国家,据说在失落地的最东边,与宛兰隔著整片雾海,要从风暴群岛再往东走三个月才能到。
太古国的人从不跟外人打交道,他们的商船一百年也来不了龙港几次。所以当那艘漆黑色的平底船靠岸的时候,整个龙港都炸了锅。
那商人穿著阿杜拜尔这辈子见过的最怪的衣服:一身黑,从脖子裹到脚踝,领口绣著一条金色的五爪蛇——不,是龙,那人说那是龙。
龙港的人听了都笑。
龙龙长什么样谁不知道龙有翅膀,有鳞甲,一口火能烧掉一座城。
你衣服上绣的那玩意儿连翅膀都没有,也好意思叫龙
那商人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在我们那儿,龙不长翅膀。它们飞靠的是气,是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
龙港的人没听懂,但也没再问了。反正太古国的人说什么都稀奇,听个热闹就行。
那商人在龙港待了三天,见了龙港的大都督,见了商会的头头,还见了几个帮派的老大———他来的时候带著十几口箱子,走的时候箱子空了。
鯊鱼帮的老大小懒虫托关係从这个太古富豪手中接到了一单生意,大生意———替那位太古商人送一件礼物给行省总督。
就是那个丟了的黑檀木匣子,而小懒虫把这差事交给了阿杜拜尔。
但请不要被迷惑,小懒虫並不小,事实上,他很胖。当阿杜拜尔第一次见小懒虫的时候,觉得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瘫在椅子上的肉山。
鯊鱼帮大厅的尽头摆著一张特製的椅子,宽得能躺下三个成年男人,座垫是用整张鯨皮缝的,底下垫了三层弹簧。椅子两侧各焊著一根铁柱,铁柱之间横著一条手臂粗的铁桿,那是用来防止小懒虫从椅子上滑下去的。
小懒虫就嵌在那张椅子里。
说“坐”是不对的,他更像是被倒进去的——整个人像一块被太阳晒软了的鯨脂,从椅背上一路淌下来,在座垫上摊开,又从扶手两侧溢出去,把整张椅子填得满满当当。
椅子旁边站著一个神情呆滯的女人,头髮灰白且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她的胸前接著两根细管子,透明的那种,管子另一头连著两个巨大的玻璃瓶,瓶子搁在小懒虫椅子扶手旁边特製的架子上。
那瓶子大得能装下一整桶酒,里面的液体则呈现出微微泛黄的乳白色。
阿杜拜尔第一次看见那瓶子的时候,胃里也是不由自主的翻了一下。
他听说过的,龙港黑市的人都知道小懒虫喝的是什么。
不是酒,不是蜜,是母乳。
他专门买几个女人,日夜不停地给他供著,喝完了就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其实这次任务很简单,你知道的,我最信任你了。你只需要隨著商队去纳瓦格兰,將匣子送到总督府后门,交给一个穿灰袍子的管家就行了。”
“老大,这活太轻了吧”阿杜拜尔其实是不情愿的,总觉得自己大材小用。
他是杀手,不是马仔。
小懒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是笑还是別的什么:“轻轻就对了。你以为我让你去送什么要紧东西不过是个礼数。太古来的人讲究,送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走个过场。你要是有本事把这差事办砸了,那才叫稀奇。”
阿杜拜尔把匣子揣进怀里,出了门。
三条街。
从鯊鱼帮总堂到龙港的远行驻地要穿过跳蚤市场、铁匠街、还有一个卖醃鱼的市场。
阿杜拜尔走过这条路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闭著眼睛都能走。
那天天气不算坏,太阳半死不活地掛在天上。
跳蚤市场一如既往地热闹,卖假古董的波西老头扯著嗓子吆喝,卖老鼠药的红丽商人举著块牌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个矿上跑出来的柴薪奴蹲在墙角,额头上烙著火焰纹,面前摆著几只破碗。
阿杜拜尔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手一直揣在怀里摸著那个匣子。
匣子不大,只比他的手掌宽一点,不过摸上去温温的,不像是木头该有的温度。
阿杜拜尔把这归结为自己手心出汗,然后他拐进了铁匠街。
铁匠街不长,但两边的铺子一家挨著一家,打铁的声音能把人的脑子震成浆糊。
阿杜拜尔每次走这条街都觉得自己的牙在共振,嘎吱嘎吱的,像要碎掉似的。
他捂著耳朵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候,阿杜拜尔撞上了一个人。
事后回顾,再准確地说,是那个人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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