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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心树之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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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树结果后的第七天夜里,果子开始大批量地消失。不是熟透了掉在地上,是被人摘走的。一夜之间,树上少了两百多颗果子,只剩枝头最高处那些够不著的还在。陈砚早上起来发现树冠稀疏了一大片,银白色的光暗了许多,桥面上的黑霜又长了出来,厚厚一层,踩上去吱嘎响。他蹲下来检查树根周围的泥土,发现了几组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双,有大有小,有赤脚的,有穿鞋的。脚印从桥头延伸过来,在树根处停留了很久,然后沿著桥面往青萍界方向去了。

小光从藤椅上跳起来,顺著脚印追过去。脚印在桥上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被黑霜盖住了,有些地方被风吹散了。她追到青萍界桥头,脚印分成了两路。一路往竹林深处去了,一路拐向了星海书境的方向。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其中一组脚印,脚印是凉的,但坑底有一点余温——走了没多久,最多两个时辰。

小紫从她口袋里探出头来,把掌心贴在地上,印记亮了,银白色的光顺著脚印往前蔓延,像一条发光的蛇。它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姐姐,往竹林去的那个人受了伤。脚印上有血,是黑色的,中毒了。他摘果子的时候被汁液溅到了手,手烂了。”

小光站起来,看著竹林深处。竹林很密,竹子很高,遮住了天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回头看了一眼陈砚。陈砚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提著金灯,灯芯里的金火跳得很旺。他走到小光身边,说:“我去竹林。你去星海界。分头追。”

陈砚走进竹林。竹子太密了,金灯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地上的血跡。血跡是黑色的,一滴一滴,间隔越来越远,说明那个人走得越来越快,伤势在加重。他追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靠在竹子上,浑身发抖。那人穿著深灰色的衣服,脸上蒙著布,看不清长相。他的右手烂了,从指尖烂到手腕,皮肤像烧焦的纸,一片一片往下掉。地上散落著十几个银白色的果子,有的碎了,汁液渗进土里,把竹子根烧黑了。

陈砚走过去,蹲下来,把金灯举到那人面前。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发紫。他的脸露出来了——很年轻,二十出头,是血月界的人,额头上有一个血月印记。他看见陈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嘶嘶的声音。陈砚把金火引到那人的右手上,金火顺著烂掉的皮肤烧了一圈,把毒素逼了出来。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滴在地上,把泥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那人的脸色从紫变白,从白变灰,但呼吸稳了。他张开嘴,终於说出了话:“不是我一个人。是……是命令。”

陈砚问:“谁的命令”

那人摇头。“不能说。说了会死。”

陈砚把手按在他胸口,书契之力灌进去,蓝光在他胸腔里扫了一圈。他的心臟旁边有一颗黑色的光点,像一颗种子,已经发芽了,根须扎进了心臟。那是毒咒,一旦他说出那个名字,根须就会收紧,把心臟捏碎。陈砚用金火去烧那颗黑色种子,种子被金火烤了一下,缩了缩,但没灭。它扎根太深了,硬烧会把心臟一起烧掉。陈砚收回手,看著那个人。“你回去告诉下命令的人,心树的果子不能吃。吃了会中毒,手会烂,心会碎。想要果子,得用自愿分的心来换。偷来的,有毒。”

那人点头,挣扎著站起来,右手还在烂,但烂得慢了。他捡起地上那些没碎的果子,捧在怀里,踉踉蹌蹌地走了。陈砚没追。他知道那个人只是跑腿的,背后还有人。

小光那边追到了星海界的入口。脚印在这里消失了,不是被擦掉了,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她蹲下来,用手摸地面,地面是凉的,但有一个地方是温的——一个圆形的区域,直径大约一尺,温度比周围高了好几度。她把手指按在那个圆形区域上,灯契之力灌进去,银白色的光顺著圆形边缘蔓延,勾勒出一个门的形状。门是圆形的,上面刻著星海界的星图。她推了一下,门没动。小紫把掌心贴在门上,印记亮了,银白色的花印在门上,门裂开了一条缝,缝里透出彩色的光。

小光把脸凑到缝边往里看。门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墙上掛满了星海界的星图。房间中间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著一堆银白色的果子——心树的果实,至少有上百颗。桌子旁边坐著一个人,背对著门,穿著星海界的蓝色长袍,头髮很长,银白色的,和心树果子的顏色一样。那人正在用一把小刀削果皮,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雕花。削下来的果皮堆在桌上,银白色的,在发光。

小光推开门,走进去。那人没回头,继续削果皮。小光走到桌子前面,看见了那人的脸——是一个女人,很老,满脸皱纹,眼睛是蓝色的,像星海界的天空。她抬起头,看著小光,笑了。“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小光问:“你是谁”

老人说:“我是星海界的守界人。守了一万年了。”她放下小刀,拿起一颗削了皮的果子,果肉是银白色的,在发光。她把果子举到眼前,看著里面的光。“心树的果子,一万年前我吃过。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吃了果子,我的力量变强了,寿命变长了,活了一万年。但果子的毒也留在了我身体里,每年都会发作,痛不欲生。我找了一万年,想找解药,没找到。直到你种出了心树。”

她把果子放在桌上,看著小光。“心树的果子里有解药。但不是普通的果子,是那些被偷来的果子。偷来的果子有毒,但毒里藏著解药。你把毒逼出来,解药就留在了果肉里。我吃了那种果肉,毒就解了。”

小光愣住了。“你偷果子,是为了解毒”

老人点头。“我活了一万年,够了。但我不想带著毒死。我想乾乾净净地死。”她拿起小刀,又削了一颗果子,削得很慢,手在抖。她老了,拿不稳刀了。小光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刀,替她削。果皮一片一片掉下来,果肉露出来了,银白色的,很亮。她把削好的果子放在老人手心里,老人捧著果子,看著里面的光,眼泪掉下来了。“一万年了。终於等到了。”她把果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的脸变了,从满脸皱纹变得光滑,从苍白变得红润,从老態变得年轻。她不是变回了小姑娘,是变成了一个中年人,四十来岁,头髮银白,眼睛深蓝,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神里有一万年的疲惫。

她站起来,走到小光面前,鞠了一躬。“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小光扶起她。“不用谢。但你不能偷果子了。偷来的果子有毒,你吃了解毒,別人吃了会中毒。”老人点头。“不偷了。毒解了,不用偷了。”她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著小光。“星海界的门,永远为你开。”她推门出去,走了。小光站在房间里,看著桌上那堆削了皮的果子。果肉在发光,银白色的,照著她的脸。她把那些果子收起来,装进口袋里,带回去还给心树。

小光回到桥头的时候,陈砚已经在了。他把那个血月界跑腿的人放走了,又追到了另外几组偷果子的人——都是被指使的,背后都有主使。那些主使,有的是为了治病,有的是为了续命,有的是为了增强力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等不及了。心树长得太慢,果子结得太少,他们等不了。所以他们偷,偷別人的心种树,偷別人的果子续命。但他们不知道,偷来的东西,有毒。

小光把从星海界带回来的果子放在树根旁边,果子融进了土里,树根吸了果肉里的力量,又长高了一截,枝头冒出了新的花苞。那些被偷走的果子,有一半找回来了,另一半已经被人吃了,或者烂了。找不回来了。但心树不在乎,它继续长,继续结果。它的果子被人偷,被人吃,被人浪费,但它还是继续长。

小光蹲在树根旁边,看著树干上那些银白色的花——小紫印上去的。花还在,一朵没少。她问守灯人:“心树会生气吗”守灯人写:“不会。心树没有心。它只有別人的心。別人给它心,它就长。別人偷它的果子,它不记仇。它只是一棵树。”小光摸了摸树干,树干是温的,软软的,像摸一个人的手。心树没有心,但它有温度。它不记仇,但它记得每一个给它心的人。那些人的印记,在树干上,在树枝上,在果子里,永远都在。

陈砚翻开原初之书,在自己的名字窃,果失半数。追窃者至星海、血月诸界,获主使者数人。皆因病、老、弱而求果,惜其急,择偷而非待。守世之道,在禁,在恕,在待。禁其偷,恕其因,待其悟。”他合上书,把灯往书旁边挪了挪。金光照著心树,树上的果子少了很多,但剩下的那些更亮了,银白色的光像一把把小小的火炬,照著桥面,照著黑霜。黑霜在光里慢慢融化,一点一点,像冰在春天化掉。

小紫从树上爬下来,手里捧著一颗刚摘的果子,递给小光。“姐姐,这颗是树上最亮的。送给你。”小光接过来,果子在她手心里发光,温温的,不烫。她把果子贴在胸口,果子融进了她的皮肤,消失了。她的心臟旁边又多了一颗银白色的光点,两颗了。她对著心树说:“谢谢。”心树的叶子哗哗响,像在说“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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