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回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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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认识到腐化是不够的,必须挺身对抗。察觉到无知愚昧是不够的,必须加以导正。只有当我们的榜样作为遗產留给人类时,胜负才有意义。当银河归我们所有,当我们在最后一日把最后一个双头鹰徽放在最后一个世界上,却发现人类陷入了道德正义的黑暗时期——我们会全盘皆输。』”
安格隆听著,但完全没往心里去。
他就是个顽固的傢伙,带著一种孤立无援的骄傲。
“罗迦靠纸笔打仗,但银河不会臣服於哲学理念。你的理想毫无意义。”
“我们就是为了理想而战,兄弟。”鲁斯的语调变得冰冷,决心已定,声音冷得像冰箱里的冻肉。
安格隆哈哈大笑,这回笑得生动又真实。
“真是美丽的谎言!我们战斗的理由跟任何人一样——为了土地,为了资源,为了財富,为了填满工业机器的人力。我们战斗是为了消灭那些胆敢对我们理念露出一丁点质疑的声音。我们战斗是因为帝皇希望所有世界都跪在他脚下。他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奴役,只是盖上了『归顺』这块遮羞布。自由的真正意义会把他嚇死。”
“叛徒。”鲁斯压低声音说。
安格隆傲然挺立,带著冷笑:“我们有给过那些被我们屠杀的人选择吗有真正的选择吗我们只是告诉对方:扔下武器,跪下服从,脸埋泥巴里,感谢我们强加给他们的一切文化压迫。我们要求他们归顺,否则就死。我怎么就成叛徒了狼人,我跟你一样在战斗,跟你一样忠诚,都是暴君的马前卒。”
“我们给了他们自由。”鲁斯咬牙说道,“你蹂躪自己子嗣的心智,现在又宣称帝皇施行暴政你的疯病真的没救了吗”
安格隆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脸狰狞起来,双眼直瞪鲁斯,被痛苦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被击败的表情。
“你一直都是自由的,芬里斯的黎曼鲁斯,因为你的自由跟帝皇的意志正好合拍。每当我举兵对抗那些阻碍帝国推进的世界,就有人让我去征服另一个与世无爭、只想自己待著的和平世界。有人告诉我,摧毁一整个文明的行为叫『解放』。数以百万来自新世界的男男女女被逼著拿起枪,加入帝皇的战爭机器——有人告诉我这叫『什一税』或『充员』。因为我们太害怕真相,不敢叫它『奴役』。”
“安格隆……”鲁斯嘶吼。
“闭嘴!你已经吼完你的威胁了,野狗。现在该听听我——另一只狗的嚎叫了。就这一次。”
“说。”鲁斯说道,那语气好像许可还是他赏赐的似的。
“我很忠诚,就跟你一样。我被告知必须让我的军团饱饮鲜血——不管是罪人还是无辜者。我也照做了,因为这就是我余生仅存能做的事。我做这些事,而且我享受这些事,不是因为咱们有什么道德或权力,或者希望在这个黑暗的宇宙里带来光明,而是因为屠夫之钉在我脑子里咆哮。我服务是因为这个『扭曲』。如果没了它会怎样也许我会正常一点,也许会有道德感一点。哈!也许我会去咱爹的皇宫,然后砍掉那个混蛋的脑袋。”
两个军团都愣住了。
成千上万的星际战士握紧了手里的链锯剑和爆弹枪。
洛克往前迈了一步,他关节的响声在一片死寂中听得清清楚楚。
鲁斯毫不犹豫,拔剑就砍向安格隆——然后被吞世者的战斧挡住了。兄弟俩的呼吸里全是仇恨。
“你已经墮落了。”鲁斯咆哮道,“你这无耻、黑心的异教徒。”
“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兄弟。咱俩就这点不同。”
“如果你分不清『可畏』和『野蛮』的区別,那你已经没救了,安格隆。”
吞世者把鲁斯往回一推,狼王脚下踉蹌了一下。
“那就当我完了吧。但咱俩都知道,你绝无可能在战斗中贏过我。”
接下来几秒,两位原体互相瞪视,空气里全是火花。
洛克根本没看到是谁开了第一枪。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吞世者一口咬定是野狼先开火的,而野狼也对第十二军团做出了同样的指控。
洛克心里有自己的推测,但真相重要吗不重要。
在没有原体命令的情况下,两个军团就这么干起来了。
几年后,他们把这个晚上叫做“野狼之夜”。
帝国档案里称之为“吉亨纳炼狱”,但特意省掉了两个军团互殴的事实。
两个军团都带著某种程度的骄傲,以及某种程度的羞耻。
两边都宣称自己贏了,但私下里都偷偷担心——其实自己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