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回,还是不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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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亮祖坐在太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在心腹之间来回逡巡。
方才那句“你们说,本侯装病可行”还悬在空气中,无人接话,也无人敢接话。
满堂寂静。
朱亮祖从左看到右。
东侧站着幕僚,皆是落第举子或州县刀笔吏出身,被他重金延揽至幕中,专司文牍、钱粮、奏对之事。
此刻他们一个个垂首敛目,仿佛突然间对地面上那道砖缝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
有人捻着胡须,捻得又快又急,有人把袖口揉出了褶子,还在继续揉……就是没有人说话。
朱亮祖从右看到左。
西侧立着军中心腹,都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人。
陈忠站在最前,虎背熊腰,一双手能开三石硬弓,此刻却规规矩矩收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头。
他身后的周虎、张胜、李满仓,一个看房梁,一个看靴尖,还有一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只露出通红的耳廓。
朱亮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像砂纸刮过喉咙。
“怎么,都哑巴了?”
无人应声。
“本侯问你们话呢。”他的声音沉下来,“装病,行还是不行?”
还是没人说话。
幕僚们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他们心里那点盘算,此刻转得比纺车还快。
怎么答?
答“行”?
圣旨已到,您“病”了,陛下信吗?
陛下不信,再下一道催促进京的旨意呢?
再下一道您还“病”吗?
还是……干脆不去了?
不去怎么办?
您是侯爵,镇守一方,手握兵权,您不奉诏。
那叫抗旨。
抗旨之后呢?
甲胄披上身,刀剑出鞘,站在广州城头望北痛骂,那叫什么?
那叫造反。
这主意是他妈谁出的?
侯爷您自已问的,可话从谁嘴里答出来,将来追究起来,那就是“某某人劝侯爷抗旨不遵,意图不轨”。
灭三族都是轻的。
幕僚们心里一个个亮如明镜,给侯爷当幕僚,出主意对付御史、遮掩罪证、收买证人,那叫“各为其主”,那是谋食,而不是谋反。
只要不捅破天,朝廷追究下来,顶多流放充军,运气好还能保条命。
可若敢在这种事情上开口,出主意,那就是把阖族性命就都押上去了。
这些念头在幕僚们心里转了三转、五转、十转,却一句也出不了口。
他们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朱亮祖等了半晌,等来的只有沉默。
他腮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幕僚不敢开口,他知道为什么。
这帮读书人,嘴皮子耍得比谁都利落,真到要命关头,个个惜命如金。
他不怪他们。
他转向武将那边。
陈忠仍低着头,虎背熊腰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像一头被雨淋湿的熊。
周虎、张胜、李满仓,一个看房梁,一个看靴尖,还有一个,那个最憨直、跟了他十五年、从没说过半个“不”字的李满仓。
此刻正盯着自已手背上的一道旧疤,盯得出神。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后堂里。
又过了一会儿,朱亮祖开口了。
“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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