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连轴转的滑铁卢与超人的呼噜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阳台陷入黑暗。

只有夜风吹过月季叶片的沙沙声，和那一声接一声的呼噜。

千雪蹲下身。

她看到了江源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快两年。从成田机场接机口的心动，到镰仓海边的牵手，到哈尔滨雪地里的求婚，到产房外那个签字果断的背影。

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

学日语，他学。办签证，他办。做饭带娃修房子，他全包。

但现在。

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像淤血，嘴角有一道干裂的口子，下巴上冒出了没来得及刮的青茬。他的T恤领口有一块洗不掉的奶渍，袖口还沾着下午修剪月季时蹭上的泥土。

他累得连回床上睡觉的力气都没有。

累得抱着一只毛绒熊练习拍嗝手势的时候，就这么靠着墙睡着了。

千雪的眼泪滑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

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从柜子里抽出那条江源最喜欢的灰色法兰绒毯子。

走回阳台，弯下腰，把毯子在膝盖上铺开，然后一点一点地盖在他身上。

盖到肩膀的时候，江源的呼噜声停了一秒。

千雪屏住呼吸。

呼噜声又恢复了。

她慢慢伸出手，把他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在地上。

然后，她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向婴儿房。

推开门。

知夏刚好醒了。

小家伙没哭，只是翻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像在思考一道人生难题。

但三秒后，她的小脸皱了起来，鼻翼因为用劲而微微扇动。

千雪低头一闻。

味道冲天。

拉了。

千雪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尿布台前，拧开台灯。抽出两张湿巾，铺在操作面上。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纸尿裤，展开，放在手边。

然后她把知夏抱起来，放上尿布台。

撕开魔术贴。翻开前片。

一泡黄澄澄的婴儿便便，量大，气味浓郁。

千雪的胃翻涌了一下。

但她咬了咬牙，拿起湿巾，一点一点地擦。

从前往后擦，不能反方向——这是育儿手册上写的，江源教过她。

擦干净，抽掉脏尿布。抬起知夏的双腿，把新尿布垫到屁股底下。放下腿，拉上前片，粘好魔术贴。

整套动作花了四分钟。

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准确无误。

知夏躺在新尿布里，舒服地踢了两下腿，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就重新睡着了。

千雪把脏尿布卷好，扔进垃圾桶。

她洗了手，站在婴儿房中间，看着两张小床里的女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没有回卧室。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两张小床中间。

如果凌晨三点晚樱醒了，她来喂。

如果凌晨五点知夏饿了，她也来。

阳台上那个男人，今晚不许再醒来。

第二天早上。

阳台上的阳光直直地打在江源的脸上。

他猛地睁开眼。

身上盖着灰色毯子。

手里的毛绒熊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黑着。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

七点十五。

七点十五？！

他最后记得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他坐在阳台上查资料。也就是说他一口气睡了八个小时？

凌晨的夜奶呢？

江源弹射起立，毯子飞出去两米远。他冲进卧室，又冲进婴儿房。

房间里安安静静。

千雪坐在床头，靠着枕头，怀里抱着刚喝完奶的晚樱。知夏躺在旁边的小床里，嘴角还挂着一滴奶渍。

垃圾桶里，三个用过的纸尿裤叠得整整齐齐。

千雪抬头看着他。

“你……”江源站在门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昨晚的夜奶——”

“我喂的。”千雪笑了笑，“三次。”

江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千雪把晚樱放回小床，拍了拍被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江源，目光里没有以前那种怯怯的依赖，也没有撒娇的柔弱。

“江源，你不是一个人在打仗。”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家有两个主人。你扛一半，我扛一半。不许再一个人扛。”

江源看着她。

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最后他什么表情都没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把头埋进千雪的肩窝里。

闷闷地说了一句：“谢谢。”

千雪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不客气，战友。”

就在这时。

千雪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床上。

知夏躺在小床里，四肢在动。

但不是平时那种无意识的乱蹬。

她的小身体在扭。

拼命地扭。

千雪猛地推开江源的头：“江源！快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