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太阳升起时的绿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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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一个求神佛，一个拜菩萨。

谁的神都行，谁的都拜，只要把孩子平安送出来。

金色的晨光照在两个母亲交握的手臂上，把她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五点二十八分。

江源的理智已经被磨到了最后一层皮，他攥着御守的手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抖动的幅度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小臂，他咬住后槽牙，太阳穴的血管跳的他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他想冲进去。

他想砸开那扇门。

他想看到她。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路切换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僵住。

江源猛的抬头。

产房门上方，那盏亮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红色指示灯，灭了。

走廊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黑暗。

下一秒。

绿灯亮了。

柔和的，像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颜色。

安静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哇——

一道啼哭声穿透了隔音门板。

沉闷的，带着初生婴儿特有的湿润和愤怒，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一样的走廊。

一秒后。

哇——！

第二道哭声紧跟着炸开，比第一声略尖略脆，像是在抢着回应。

两道啼哭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灌满了整条走廊。

江母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尖叫整个人扑向美惠，两个人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江母哭的涕泪横流拍着美惠的后背，嘴里反复喊着同一句话“出来了，出来了”。

美惠听不懂中文但她全听懂了，她把脸埋在江母的肩膀上哭到浑身痉挛。

江父背过身去面朝墙壁，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水。

他抹完了又抹了一把肩膀耸动了两下，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死死压了回去。

宗吉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后背顺着墙壁往下滑，皮鞋底在地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他抬起双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极其压抑的呜咽。

肩膀剧烈抖动，衬衣领口那颗扣到最上面的纽扣终于崩开了。

那是浅野宗吉六十三年的人生里，最不体面的一刻。

也是最像一个父亲的一刻。

江源没有哭。

他僵在原地，两只脚像被焊在了地砖上，攥着御守的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双扇门，一眨不眨。

窗外，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光从走廊东侧的窗户倾泻而入，铺满了整条走廊的地面，一直延伸到产房门前。

门上方的绿灯在晨光里亮着，安静柔和，像一个承诺。

电动门发出轻微的气压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裹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涌了出来。

主治医生从门后走出来。

绿色的手术衣前襟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手术帽歪了，碎发黏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汗。

她走了三步，停在江源面前。

缓缓伸手，摘下了那只沾满汗水的蓝色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