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两朵木雕花与老父亲的眼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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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吉的指尖贴在那朵樱花上,久久没有移开。
雕刻的纹路极其精细。花瓣的弧度、花蕊的层次,甚至花瓣边缘微微翘起的卷曲,都被刀锋忠实地还原了。
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无数的樱花。京都的、奈良的、吉野山的。
但这一朵不一样。
这朵樱花是刻在中国松木上的。
它长在一张中国男人亲手做的婴儿床头。
它的旁边三十公分的地方,是一朵中国的月季。
一朵哈尔滨,一朵京都。
这个年轻人没有选择去家具城买一张流水线上的标准产品。他选择了用最笨的办法,锯开木板,打磨棱角,然后一刀一刀地在床头刻下了两个国家的花。
宗吉想起千雪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她从幼稚园带回来一幅画,画的是他。画上的他笑着,张开双臂。千雪举着画给他看,等着他夸一句。
他说的是:“画得不像,回去重画。”
千雪没有哭。她把画收好,第二天又带了一幅新的来。他又说不够好。
从那以后,千雪再也没给他看过自已的画。
直到她长大,去了东京,辞了工作,嫁给了一个中国男人。
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你做得好”。
楼梯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江源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外。他没进来,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
宗吉的指尖从樱花上收回来。
他转过身。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极紧。
“这床是你做的。”宗吉用日语说,语气不是疑问。
“是。”
“花也是你刻的。”
“是。”
宗吉沉默了。
他盯着江源看了很久。这个年轻人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卫衣,袖口还沾着一点木蜡油的痕迹。他的手指上有好几道细小的刀痕,指甲缝里残留着打磨木头的粉末。
宗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迈出一步。
然后,这个六十三岁的日本男人,在婴儿房的门槛前,弯下了腰。
那个躬鞠得极其缓慢,极其用力。腰弯到了九十度的位置后,停住了。
他的双手贴在裤缝上,指节攥得泛白。脊背绷成了一条直线。
一秒。
五秒。
十秒。
宗吉始终没有直起身来。
“千雪。”他的声音从弯着的身体里传出来,闷得几乎听不清,“拜托你了。”
三个中文字。
发音仍然歪歪扭扭,声调完全跑偏。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江源伸出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宗吉的小臂。
他没有让这个躬继续下去。
“爸。”江源用流利的日语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千雪是我用这辈子守着的人。您放一百个心。”
宗吉被他托起来的时候,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他飞快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把头别向窗户的方向。
“那个……那个月季。”宗吉的嗓子破了音,“刻得不错。”
“谢谢。”
“樱花的第三瓣,弧度稍微偏了。”
“下次注意。”
宗吉哼了一声。
他从江源手里接过那杯热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他走出婴儿房,步伐极快,脊背挺得笔直,头都没回。
楼梯拐角传来他猛吸鼻子的声音。
江源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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