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四双小熊袜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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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超室的门关上了。

千雪躺在检查床上，和两周前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凝胶，一样的探头压在小腹上。

凝胶还是凉的。

但这次她没有缩。

医生是上次那个短头发的女医生，戴着同一副半框眼镜。探头在千雪的小腹上移动，屏幕上黑白的影像在跳。

千雪偏过头看屏幕。

两周前她什么都看不懂。

今天她还是看不懂。

但医生的表情变了。

上次医生看屏幕的时候，眉毛是平的。这次，医生的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盯着看根本看不到。

探头停在了一个位置。

医生按了一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十字标记，框住了一小团影像。

那团影像很小。

暗灰色的，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模糊，镶嵌在一片更深的黑色区域中间。

“看到了。”医生说。

千雪的呼吸停住了。

“宫内孕囊，大小符合六周左右。”医生把探头移开，在报告单上写了几行字。“位置正常，大小正常，两周后再来做一次，看卵黄囊和心管搏动。”

医生递了纸巾过来。

千雪接过去擦凝胶的时候，手是抖的。

她擦了三下才把肚子上的凝胶擦干净。

坐起来。

脚踩到地面上，站稳了，走到门口。

推开门。

走廊里白色的日光灯，蓝色的塑料椅，来来往往的人。

江源站在门外面，靠着墙，两手插在口袋里。

他看到门开了，身体从墙上离开。

千雪走到他面前，把B超报告举起来，举到他眼前。

报告上打印着一张小小的黑白截图。截图中间，那团暗灰色的小椭圆被十字标记框住了。

旁边的文字写着：宫内孕囊。

江源接过那张报告。

他低头看了三秒。

千雪看见了她从来没看过的东西。

江源的鼻梁两侧发红了。不是冷的，不是晒的。红色从鼻梁往眼眶蔓延，眼睫毛抖了一下。

这个在东京居酒屋拦住醉汉时脸都不变一下的人。这个在京都面对老丈人拍桌子时语气比谁都稳的人。这个在冰岛零下十五度的风雪里单膝跪地时，手都没有发抖的人。

眼眶红了。

他把B超报告折好。和口袋里的化验单叠在一起，和皮夹里的平安符叠在一起。三张纸压在一块，用皮夹的暗扣扣住了。

“千雪。”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医生没骗我们。两周前真的只是太早了。”

千雪站在走廊里，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她走上前，把脸贴在他胸口上。

走廊里的人在她们身边走过去。有人看了一眼，有人没看。推轮椅的老太太路过的时候笑了笑，拎着保温杯的大叔绕了个弯。

千雪没有出声。

她的肩膀抖了两下，然后停了。

过了很久。

她退后半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回家。”

出租车开到二环小洋房巷口的时候，下午一点四十。

九月的阳光从正南方照下来，不毒，透亮的，暖的。院门推开，月季花架上最后一茬秋花还在撑着，粉色的、淡黄色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晃。

院子里的菜地冒出了一排嫩苗。

小白菜。

两周前江母翻的土，种的籽，浇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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