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深夜画室与千雪的职业焦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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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画室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布置好。

原来是那个放杂物的小房间，清出来，粉刷了白墙，江源从网上订了一张三米长的白橡木桌板，安在靠窗的位置，两边各摆了一把升降椅，面对面坐。

右边是江源的工位，数位板、显示器、一个装满钢笔和各色马克笔的圆筒架。

左边是千雪的工位，水彩颜料按色系排成排，细头马克笔、调色盘、一摞空白水彩本，最旁边竖着她从日本带来的那套细毛水彩笔，笔杆是原木色的。

两个人坐下来，各自打开各自的东西，沉默了五分钟。

只剩两种声音。一种是数位板的笔尖划过屏幕，另一种是细毛笔扫过纸面。

千雪在画一个儿童绘本的角色草稿。一只胖乎乎的小熊，披着雨衣，站在雨里。她用蓝色铺底，用白色提亮，熊的眼睛描了三遍，还是觉得不够圆。

她把笔搁在调色盘上，侧过脸，看了一眼江源的方向。

他在低头工作，侧脸对着她。窗外下着细雪，灰白的光漫进来，打在他脸侧面，鼻梁、眼眶的轮廓都很清楚。

千雪拿起铅笔，在草稿本角落的空白处，轻轻勾了两条线。

再勾了两条。

轮廓出来了。侧脸，眉骨往下，鼻梁，眼睛半闭，线条很少，但认得出来是谁。

她用一个圈框住，在旁边标了两个字：参考。

“参考什么？”

千雪的笔停了。

她把草稿本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水彩笔继续画小熊，“熊的眼睛，我练习眼睛的结构。”

“你刚才画的是人脸。”

“先拿人脸练，再画熊。”

“那颗小人的下巴比我的尖。”

千雪把笔搁下来，用手肘支着桌面，抬头看他。

“你没看我画的什么。”

“你盯着我的时候，呼吸节奏会变。”

千雪沉默了三秒，把草稿本拿起来，夹进另一本厚笔记本后面压住，继续干活。

“没有的事。”

江源收回视线，没追。

两个人继续工作。

安静了大概一个小时，千雪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重新坐下，盯着面前的小熊草稿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江君。”

“嗯。”

“你有没有投稿被退过稿。”

“有。”

“几次。”

“第一年大概三十次。”

千雪把水杯放在桌上，“第三十一次呢。”

“过了。”

她点了点头，又捏着水杯坐了一会儿，“那第三十次被退稿，是什么感觉。”

“寄出去了，就不觉得什么。等结果的时候没法工作，就去外面跑步。”

千雪笑了一下，“就这？”

“发完出去跑，回来接着画，没别的办法。”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飘着细雪，打到玻璃上就化，玻璃内壁起了一层薄薄的哈气。

到了凌晨十二点，千雪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能感觉到旁边的人也没睡。

“江君，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许安慰我。”

“说。”

“我今天投了三份简历，两个是小型绘本工作室，一个是儿童杂志的约稿邮箱。”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一封回信都没有。”

“这正常，一般要一周。”

“我知道正常。”她停了一下，“我不是在说这件事。”

江源没说话。

“我是在说……”她把手枕在脑袋过的孩子我全记得。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但我知道自已能做什么，知道自已值多少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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