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极光下的星空加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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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裂了。

整片云层像被一双巨手从中间撕开，灰色的云被揉碎了扯到两边，露出了

而那片夜空，正在燃烧。

绿色。

先是一道。然后两道。然后无数道。

从地平线的尽头涌起来，像潮水，像火焰，像一条条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光带。

绿光占据了天穹的北半部。

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翻涌的、不断变换形状的。

光带的边缘卷曲着，中心最亮的部分泛着纯净的翡翠绿，向外扩散的区域则渐变成薄荷色、青色，最终融入墨蓝的天幕。

然后紫色来了。

从绿光的底部，像墨水渗进宣纸一样，紫色一点一点地浸染上来。先是浅紫，然后是深紫，最后变成了一种浓烈的、近乎荧光的玫瑰紫。

紫色和绿色交织在一起，在天穹上画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有一个圆形的暗区，几颗最亮的星从暗区里探出来，被彩色的光芒包围着，像镶嵌在光环里的钻石。

千雪站在那里。

她忘了冷。忘了风。忘了脚下的雪，忘了身后的人。

她只是看着。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她看了二十三年的书，做了二十三年的梦。

从京都那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从那本翻了几百遍边角都卷起来的北欧画册里，从无数个加班结束后疲惫地躺在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象的夜晚里。

她想象过极光的样子。想过无数次。

但她从来没想过，极光是这样的。

不是画册里那种安静的绿色帷幕。

是活着的。

是有生命的、有呼吸的、有温度的。

它在她头顶舞动，像一个巨人在苍穹上甩动着发光的披风。光芒的变换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得多，每一秒的形状都不一样。上一秒还是横跨天际的光带，下一秒就卷成了垂直的光柱，再下一秒又散开成满天的碎光点。

千雪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因为冷。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冰岛凌晨的空气在零下二十度的温度里把泪水冻得冰凉，划过皮肤的时候又冷又烫。

她没有擦。

她不敢闭眼。

怕闭上的那一秒，这一切就消失了。

“江君。”

她的声音在颤。不是冷的。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她的声带都在发抖。

“我看到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看到极光了。”

江源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上前。

他看着千雪的背影。大红色的羽绒服在极光的绿色光芒下被染上了一层奇异的色调。她的头发被风吹到一侧，露出的半边侧脸上全是泪痕。

她仰着头，张着嘴，像一个第一次见到烟火的孩子。

江源把右手伸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手指碰到了天鹅绒盒子的表面。

他把盒子握在掌心里，攥了两秒。

然后他走上前。

“千雪。”

千雪转过头来看他。

脸上全是泪。但她在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泪水从月牙的弧线上滑下来。

“你看到了吗？真的是极光！真的是！跟画册上的一样！不，比画册上的好看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中文在激动的时候会夹杂日语，语序也开始乱了。

“太漂亮了江君你快看那个紫色的好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颜色天哪它在动它真的在动”

江源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胸口热得发烫。

他退后了半步。

千雪还在仰着头看天，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江源松开了攥着盒子的手指，把天鹅绒盒子从口袋里取了出来。

深蓝色的绒面在极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光。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盒子的搭扣。

“啪。”

声音很轻。但千雪听到了。

她低下头，看向江源的手。

然后她的声音断了。

天鹅绒盒子打开着。内衬是黑色的丝绒。

盒子里放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铂金的，极细，像一根凝固的月光。

吊坠的形状不规则，像一颗没有被切割过的原石。外层是一颗很小的蓝色钻石，切面在极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蓝钻的底部，镶嵌着一截极短的、被树脂封存的黑色细棒。

千雪看着那截黑色的细棒。

很熟悉。

非常熟悉。

那是铅笔的笔芯。

被用到极短的、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铅笔芯。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被激活了。

网恋的第三个月。她用铅笔给江源画了一幅肖像。画在A4纸上，用手机拍了照发给他。江源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三分钟，然后发了一句话：“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当时很开心。开心到把那支用完的铅笔舍不得扔，放进了铅笔盒最里面的夹层里。

后来她去了中国。行李不多，但那支铅笔头一直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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