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活需要一点甜(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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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旁边这个,火彩完全不一样……”
争吵像雪球般越滚越大。
女人忽然提高音量:“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给我最好的?”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男人维持的体面。
他也激动起来:“我怎么不想给你最好的?预算从三万涨到五万,还不够吗?”
眼看男人挥手时差点扫到柜台上的水晶摆设,华姐立刻给李铭崧使了个眼色。
李铭崧快步上前,宽阔的身形恰好隔在两人之间,声音沉稳:“先生,您先别急,我们坐下来喝杯水慢慢看。”
其他店员也围拢过来,轻声细语地劝解,在七嘴八舌的安抚中,事情轮廓逐渐清晰。
两人恋爱三年,原本商量好三万买钻戒,上月女人闺蜜结婚,晒出六万多的戒指。女人心里失衡,男人咬牙追加到五万。
今天看中五万三的款式,男人已准备付款,女人却又被七万那枚吸引了目光。
“就差一万七,分期付款每个月也就多还几百……”女人咬着嘴唇。
男人终于爆发:“几百?你说得轻松!房贷车贷哪样不是钱?婚礼酒席不要钱?”他眼睛里有红血丝,那是长期加班和压力累积的痕迹。
李铭崧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递过一杯温水。他能理解那种疲惫,不是不舍得,而是每一分钱都攥着汗水和对未来的规划。
珠宝固然美好,但生活的重量,往往比钻石更沉。
僵持中,女人忽然甩出一句:“要是这样,这婚就别结了。”
空气骤然凝固。
男人盯着她看了十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背影僵直,推开玻璃门消失在商场的人流里。
女人愣在原地,脸色白了一阵,忽然抓起沙发上的手提包,高跟鞋踩得急促,也追了出去。
柜台安静下来。空气里还残留着争吵的余温。
阿宇擦拭着柜台,摇头道,“三万到五万,看出来是真想娶。但临时再加一万七,换谁都难受。”
店员迪迪整理着丝绒托盘,撇撇嘴:“我倒觉得,真要爱她,拼一把又怎样?一辈子就一次的事。”
“拼?”阿宇挑眉,“你上个月看中的那个包,怎么没见你拼一下?一万七很少吗?咱们淡季时工资扣掉房租水电,攒半年才能有一万七。”
“那能一样吗?”迪迪瞪他,“婚姻和包包是一个层次吗?”
“层次不同,钱是一样的钱。”阿宇耸耸肩,“不过你说得对,好好干活吧,这个月业绩再垫底,咱们连包包都别想了。”
故事讲完,回忆结束,李铭崧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说,没有金钱支撑的爱情,是盘散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霜寒庭脸上,试图捕捉他细微的表情,“其实想想,挺现实的。预算可以调整,但期望值如果无限拔高,而另一方又感到吃力甚至委屈,裂痕就出现了。”
霜寒庭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铭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盘旋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霜总,你看,就像那对情侣,他们对‘够好’的定义出现了偏差。”
“三万和七万,对他们而言,是能力与期待的拉锯。”李铭崧的语气变得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那我呢?我和你之间这种差距,可能比三万到七万还要巨大,巨大到我甚至无法丈量。”
李铭崧终于直视着霜寒庭的眼睛,将那份隐忧摊开:“你是霜寒庭,是‘霜氏集团’的霜寒庭。你的世界是游艇、拍卖会、跨国会议,是动辄影响行业格局的决策。”
“而我只是一个努力完成业绩、担心下个月房租的珠宝店员。我们的经济距离,社会地位的距离……”
他苦笑了一下,“今天那对情侣尚且能为两万块争执,将来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更多我无法理解、甚至无法触及的‘两万块’出现?不是指具体的钱,而是那种……因为所处层面不同而产生的认知差异、消费观念、生活重心。”
“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个男方一样,感到力不从心,或者……让你觉得,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
霜寒庭的世界太辽阔,他怕自已这片小小的水域,终有一日无法容纳对方,或者对方只是偶然停泊,终究要驶向更远的海洋。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霜寒庭并没有露出李铭崧预想中的惊讶或反驳,反而像是早有准备,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坐回原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坦然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眼神却温柔无比。
“首先,谢谢你愿意和我谈这个。”霜寒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你思考的这些,很实际,也确实是一些伴侣会面临的问题。但我想,你可能需要对我,对我们之间,有一些新的认识。”
他略一沉吟,决定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那层关于财富的朦胧屏障:“关于你所说的‘无法丈量的差距’,或许我可以让你稍微‘丈量’一下。我的个人资产,不包括家族信托和股权,流动性较好的部分,大约在九开头的十位数,可能今年年底前就要进入十一位数了。具体的公司市值、不动产那些比较虚,就不提了。”
这个数字如此平淡地从他口中说出,李铭崧呼吸一滞。十一位数,那是他无法想象的概念。
霜寒庭看着他瞬间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这意味着,在我的世界里,确实不存在‘买不起’的珠宝,或者需要为一次旅行、一顿餐食的预算而犹豫。从纯粹物质的角度看,我们的消费层级天差地别。”
李铭崧的心往下沉了沉,这正是他所恐惧的。
“但是,”霜寒庭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铭崧,你搞错了一件事。感情里的‘平等’,从来不是银行账户数字的等比缩放。那个男方感到委屈,或许不只是因为多出的两万块,更是因为女方的要求超出了他们共同协商的框架,是一种单方面的加压和比较。而我们的框架,从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我的财富,是我的背景、机遇和能力带来的客观事实。它属于我,但它不应该成为我们感情的砝码,更不应该成为你的压力。”
“因为我选择你,与这些数字毫无关系。我不是在寻找一个能与我进行资本匹配的合伙人,我是在寻找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心、快乐,能分享最普通夜晚的人。就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