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鬼市捡漏,这败家媳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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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的小孙子,发高烧好几天了,什么都吃不下,就想吃口甜的。
他来这卖参,就是为了给孙子换钱看病买吃的。
可这黑市上,哪有这么精细的东西卖?
“你……你想咋换?”老头的语气终于松动了,眼神贪婪地盯着那包糕点。
苏晚卿笑了。
鱼儿上钩了。
“二十块钱。”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外加这一包四块桂花糕。换你这根参。”
“不行!太少了!这也差太多了!”老头下意识地摇头,但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大爷,账不是这么算的。”
苏晚卿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糕点,我有钱也没地儿买去。这是稀罕货。你拿着这三十块钱差价,去供销社能买到这种救命的吃食吗?我看你这参也摆了好几天了吧?再不卖,家里人等得起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像锤子一样砸在老头心上。
确实。
五十块钱,太贵了,根本没人买得起。
而这桂花糕……
老头看着那糕点,脑子里浮现出小孙子瘦骨嶙峋的脸。
“……再加一包!”
老头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头,“再加一包这糕点,我就卖!”
顾砚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砍下来三十块?
就凭这几块点心?
他刚想说话,苏晚卿却极其爽快地一点头:“成交!”
她像是变戏法似的,又从包里掏出一包同样的桂花糕,连同两张大团结,一起塞进了老头手里。
老头手忙脚乱地接过东西,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揣进怀里,贴着肉放好,生怕被人抢了去,然后才一把抓起地上的野山参,扔给了顾砚深。
“拿走拿走!算你这丫头狠!”
老头也不多留,揣着钱和东西,一溜烟钻进人群就不见了。
顾砚深捧着那根还带着泥土的山参,整个人都是懵的。
“媳妇儿……你这……”
他看着苏晚卿,眼神里全是震惊和迷茫,“你哪来的这些糕点?咱家没有这玩意儿啊?”
苏晚卿早就想好了说辞。
她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下乡前,我妈特意给我塞的,让我留着馋了吃。我一直没舍得动,藏在箱底呢。今儿出门我想着可能会饿,就顺手带了两包。”
“那……那也不值三十块啊……”顾砚深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玄幻了。
“物以稀为贵嘛。”
苏晚卿挽住他的胳膊,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在那大爷眼里,这糕点比钱好使。这就叫……商业头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顾砚深的世界观彻底被重塑了。
他看着自家那个平时娇滴滴、连水桶都提不动的媳妇儿,在这黑市里如鱼得水。
她也不直接花钱买,就用那种油纸包着的、各式各样的小点心,或者是几块看着就高档的大白兔奶糖,跟人换东西。
“大姐,这块的确良的料子真不错,我要了。钱我给你稍微少点,但我给你补半斤红糖,外加这包桃酥,怎么样?”
“大哥,这猪肉我要三斤。不要票,我用这罐麦乳精跟你换,你家孩子肯定爱喝。”
那些原本咬死了价格不松口的卖家,一看到苏晚卿拿出来的那些包装精美、闻着就香甜的吃食,一个个眼珠子都直了。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一口甜的,那不仅仅是味蕾的享受,那是幸福,是面子,是能拿去走亲戚的重礼!
于是。
等两人从黑市出来的时候。
顾砚深背后的背篓已经满了。
一块宝蓝色的的确良布料,足足能做两身衣裳;
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甚至还有两瓶此时极为难得的二锅头。
而他们付出的现金,加起来还不到三十块钱!
顾砚深推着自行车,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天已经大亮了。
两人走在回村的土路上,四周无人。
顾砚深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后座上的苏晚卿。
“媳妇儿。”
“嗯?”苏晚卿正美滋滋地摸着怀里那根野山参,心情好得飞起。
“你……你那箱底到底有多深啊?”
顾砚深咽了咽口水,视线落在她那个看着瘪瘪的、却仿佛永远掏不完东西的军挎包上,“怎么感觉你像个多啦A梦似的?”
虽然他不知道啥是多啦A梦,但这并不妨碍他表达那种震撼。
苏晚卿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跳下车,走到顾砚深面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仰起头,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初升的太阳,亮晶晶的。
“砚深哥,你怕了吗?”
她故意逗他,“娶了个这么败家的媳妇儿,出门一趟就花了几十块,还把压箱底的好吃的都换出去了。”
“怕个球!”
顾砚深想都没想,大手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霸道和宠溺。
“我就是觉得自己没用。还得靠媳妇儿拿体己出来换东西。”
他看着那一背篓的东西,心里又酸又涨。
这本来该是男人干的事儿。
“谁说是靠我了?”
苏晚卿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刚才要不是你在旁边瞪着眼,那一身腱子肉吓唬人,那老头能这么痛快就把参给我?那些卖肉的敢不缺斤短两?”
“咱们这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顾砚深被她哄得心里熨帖极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行,你说啥都对。”
他重新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前杠,“上来!回家!今晚给你做红烧肉吃!”
“好嘞!”
苏晚卿欢快地跳上车。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风吹起她的发丝,扫在顾砚深的脖颈上,痒痒的。
顾砚深一边蹬车,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晚卿紧紧捂着的那个口袋。
那里面装着那根花了二十块钱加两包点心换来的野山参。
“媳妇儿,那参……你打算咋弄?真炖汤喝啊?”
苏晚卿摸着那个硬邦邦的“土萝卜”,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炖汤?
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按照前世的记忆,再过半个月,县里那位刚下放的大人物,就会突发心梗。
那时候,这根参,就是敲开通天大门的金砖。
也是她苏家翻身的第一张底牌。
但这些,现在还不能告诉顾砚深。
“炖汤多浪费啊。”
苏晚卿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先留着呗。说不定哪天,它能给咱们换个大前程回来呢。”
顾砚深只当她是开玩笑,也没多想,脚下用力一蹬。
“坐稳了!前面有个大坡!”
自行车冲下了土坡,带起一路飞扬的尘土。
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黑市那个巷口不久。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中山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两个铁核桃。
他盯着顾砚深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舌头舔过焦黄的牙齿。
“那个女的……手里有好货啊。”
“那么纯的桂花糕……还有那根参……”
“去,查查是哪个村的。”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一个小喽啰低声吩咐道。
“这只肥羊,咱们得好好宰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