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缺失方向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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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在下雪。

赛丽娅凝视着那苍白的、细碎的雪粒，以一种不属于这片土地的陌生姿态，静静飘落。

南境上一次下雪是什么时候？

没有上一次。南境从来不下雪。

赛丽娅心想，这场雪会带来什么？饥荒，死亡，两者接踵而至。她的思绪像这不受控的雪，漫无边际地飘向最坏的结局。

她很难阻止自已不去这样想。自从来到南境之后。

起初，一切似乎还带着希望的微光。南境大公的欢迎礼节周全，言辞恳切。他痛陈边境饱受蜥蜴人部族骚扰。领地内和南境精灵们的摩擦不断，恳请王女赛丽娅，协助整合南境分散的戍卫力量，抵御外患。

她怀着整合势力、积蓄力量，最终与兄长逐鹿王国的抱负接下了这个任务。

她带领着大公拨付，数量不多的部队，奔走在闷热的雨林与崎岖的山地之间。她确实打赢了。一次又一次。将劫掠村庄的蜥蜴人小队击溃，将越界挑衅的精灵巡林者逼退。胜利的简报送抵大公城堡，然后换回更多更棘手的“麻烦”。

然后便是报复。更频繁的袭扰，更狡猾的战术，仿佛她的胜利只是捅了马蜂窝。于是，她再次出征，再次击退，再次迎来下一轮变本加厉的报复。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她被困住了。被困在这片泥泞、潮湿、充满敌意的边境泥潭里。最初的战略方向感正在丧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她在这里做什么？她问自已，难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整合势力然后剑指王国吗？

大公的意图，她早已心知肚明。她并非愚钝。那些承诺的后续支援总是延迟或缩水，当她提出需要更多权力与兵力时，得到的总是委婉的推脱。她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把锋利的剑，被用来解决南境大公自已不愿付出太大代价去处理的“小麻烦”。

她不甘心仅仅做一把工具。即便在这种境地下，她也试图做些实事。她改进巡逻路线，训练士兵的协同。她想要南境，能因为她变得稍微好一点，更安全，更有秩序。

但挫败感如影随形。她感觉自已像在对抗一片巨大的的沼泽。她的努力投入进去，溅起些许泥点，然后迅速被吞没，恢复原状。

蜥蜴人依旧在出没，精灵依旧对任何人类建筑投以警惕的目光，南境的贵族们依旧沉浸在自已的享乐与领地纠纷中。她好像什么也没能真正改变。这种无力感，比任何一场战斗的艰辛更让她窒息。

也许正是因为看透了这点，芬恩才会放弃和南境大公的合作，选择去对抗。

在独处的时刻，寂静被无限放大，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自我怀疑便汹涌而来。她褪去“塞西莉亚”的冒险光环，摘下“赛丽娅王女”的身份面具，凝视着内心那个真实的自已：你真的适合成为一名国王吗？不，不仅仅是“适合”，你真的有能力治理好那个复杂、危机四伏的王国吗？

过去，她总以为自已可以。就像她曾经相信自已能凭借剑与勇气解决任何难题。但治理王国不同。它需要的不只是武勇和善意。

她发现自已对那些具体的、琐碎的、却至关重要的政务感到陌生甚至畏惧。她曾以为只要目标崇高，道路自然会显现。现在她知道，道路布满岔口，而自已只是一个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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