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乔峰单骑杀上牯牛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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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清楚,龙虎山这些年口碑一直两极分化,有人敬它如神,也有人背地里骂得厉害。
可不管外面怎么吵,它终归还是离炀王朝亲口定下的道教魁首。
这样的宗门,传承久远,根基也不是一般势力能比的。
可偏偏,叶安砸了人家的祖师祠堂以后,龙虎山那边居然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这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正常。
“怎么着,难道他们还真有胆子下山来追着杀我?”
叶安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得很,像是在闲聊今天的天气。
“等你哪天上龙虎山,顺便替我问一句。”
“我把胆子借他们几个,看他们到底敢不敢来找我算账。”
他这几句话说得轻飘飘的,神色也没什么起伏。
可越是这样,越让周围的人心里发寒。
那不是装出来的嚣张。
那是一种完全没把龙虎山放在眼里的狂。
风吹过甲板,四周一时静得出奇。
徐丰年先是愣了愣,随后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嘿嘿,叶少侠,不对不对,应该叫叶老大才对。”
“要不你再陪我上一次龙虎山吧。”
“俺也去跟着威风一回,沾沾你的光,狐假虎威也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笑得那叫一个不要脸。
叶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敢带你去。”
“你真有胆子跟我去?”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更随意了几分。
“对了,还有件小事忘了告诉你。”
“我砸他们祖师祠堂的时候,顺手还把一个叫赵宣素的老祖宗给宰了。”
说完这句,叶安露出一口雪白牙齿,笑得云淡风轻。
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简直像平地炸雷。
“什么?!”
“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吧!”
一群人瞬间炸开了锅。
徐丰年身边那些本来还算镇定的高手,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
有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上。
砸祖师祠堂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居然还顺手宰了龙虎山一位老祖?
这已经不是闯祸了。
这是骑在龙虎山脑袋上狠狠干了一脚。
一时间,众人看向叶安的眼神都变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忌惮,也有掩不住的敬畏。
要论脸皮,整个离炀王朝里,能跟徐丰年拼一拼的真没几个。
他前一秒还震得发懵,下一秒就已经调整好了表情。
那张俊秀的脸上,谄媚之色比刚才还要浓。
他几乎是小跑着凑到叶安身边,像个见了财神的狗腿子。
“叶大佬。”
“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干脆再去龙虎山宰一个老祖助助兴?”
“我给你摇旗呐喊。”
“实在不行,我就让褚禄山那个死肥猪调几千兵马过来给咱们镇场子。”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已经看到龙虎山鸡飞狗跳的画面了。
叶安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这徐丰年,对龙虎山还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那股子恨意,简直都快写在脸上了。
看他的意思,怕不是恨不得把龙虎山整座山都给平掉。
“我去可以。”
叶安慢悠悠开口,目光却落在徐丰年脸上。
“但我为什么要去?”
“龙虎山上我想拿的东西,基本已经拿到了。”
“再去跑一趟,也不是不行。”
“可你总得告诉我,我能得到什么吧。”
徐丰年心里门儿清。
叶安这是摆明了在跟他谈价码。
而且一点都不遮掩。
可他也不在意,反而松了口气。
能谈条件,就代表有得谈。
“大佬,你看这样。”
“我徐丰年再怎么说也是北凉世子。”
“只要是我有的,你尽管开口。”
“只要你陪我上龙虎山,帮我撑这一回场子,你要什么,我能给的,全给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足。
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故作潇洒的自信。
江风卷起他的衣袍,也把他那点少年意气吹得更明显。
叶安盯着他,眸光慢慢深了下来。
那双眼像一汪幽井,仿佛能把人心底的念头照得透亮。
“你认真的?”
徐丰年立刻露出一个自认很有诚意的笑。
“我什么时候跟大佬你开过这种玩笑。”
在揣摩人心这件事上,徐丰年一直很有自信。
他甚至觉得,放眼整个离炀,自已都算最拔尖的那一拨。
所以他觉得,叶安现在八成已经动心了。
下一刻,叶安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
他站定脚步,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认真。
“那如果,我要的是人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瞬间刺进徐丰年的神经里。
他脸色猛地一变。
方才还满脸从容,这会儿眼神已经有点发紧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叶安身边那些女子。
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出挑。
这家伙本身又是个风流性子。
真要是看上了自已身边的人,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喉结也不自觉滚了滚。
叶安看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瞧把你吓的。”
“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青鸟和舒羞,这两个人,我要一个,另外一个借我用一阵。”
“你自已好好想想。”
说完,叶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徐丰年的肩膀。
手劲不重,可那一下像是把压力全拍进了他心里。
随后,叶安也不再多说,直接迈步朝前走去。
徐丰年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江面吹来,吹得他衣角轻轻摆动。
他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纠结得要命。
若只是舒羞,其实还好。
给也就给了。
毕竟说到底,舒羞更像一个好用的工具人,彼此之间谈不上多深的感情。
可青鸟不一样。
绝对不一样。
徐丰年平时看着像个没正形的纨绔子弟。
有时候说话做事也确实混账,甚至很招人厌。
可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条线。
那条线,谁都不能碰。
他在意的人,不能被拿来交换。
更不能被当成筹码。
青鸟就是这样的人。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一直守在他身边,替他挡刀挡剑的死士女子。
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从来都不轻。
当初青鸟命悬一线的时候,徐丰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珍贵得几乎能起死人肉白骨的龙虎金丹往她嘴里塞。
而且一塞就是两颗。
那种救命至宝,换成别人,谁舍得?
可他舍得。
因为那个人是青鸟。
所以现在,哪怕叶安给出的筹码再大,哪怕利益再诱人,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青鸟,不能给。
这是底线。
与此同时,徽山,牯牛大岗。
山风掠过林梢,带着一点潮湿水气。
宋恪礼站在渡口边,正抬手与轩辕青峰作别。
这位被宋家寄予厚望的年轻人,素来有“宋家凤雏”的称呼。
他容貌俊秀,气质文雅,举手投足都透着世家子弟的讲究。
就连告别时拱手的幅度,也像是拿尺量过一样。
在他看来,轩辕青峰确实称得上出众。
她气度不凡,眉眼锐利,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可也只是如此罢了。
对于一个能把才气修到大学士境界的读书人来说,眼界从来不会浅。
红颜固然动人,但还远远不至于让他失态。
虽说他的浩然正气火候还差一些。
可若单论才气修为,宋恪礼放在当世年轻一辈里,确实称得上翘楚。
所以这次来徽山,对他而言,其实多少算是纡尊降贵。
因为轩辕家再风光,那也是江湖世家。
哪怕在剑州权势极盛,也终究脱不开草莽气。
跟宋家那种扎根庙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清贵门第,终归不是一路。
不过,联姻这种事,从来讲的是利益。
宋家不缺名望,不缺官场靠山。
可偏偏在江湖上的手伸得不够长。
而轩辕家恰好相反。
他们有江湖势力,有武道底蕴,却少了朝堂上的庇护。
这两家若能结亲,从账面上看,的确是一桩珠联璧合的好买卖。
只是宋恪礼来到徽山,亲眼看了一圈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判断。
他表面依旧滴水不漏。
面对守拙先生轩辕敬城时,他谈佛论道,温文尔雅。
跟轩辕敬宣交流武学时,也始终谦和有度,不卑不亢。
礼数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在他心底,早已悄悄画了个叉。
因为这轩辕世家的水,太深了。
而且深得发黑。
表面看着金碧辉煌,像是枝繁叶茂的大树。
可细细琢磨,就能闻到一种从根子里烂出来的腐朽味。
若不狠狠干一刀,来一次伤筋动骨的大整顿,轩辕家的富贵,多半撑不了太久。
所以这门婚事,他迟迟下不了决心。
真让他娶轩辕家的女子,他并不愿意。
可说来也怪。
这趟徽山之行,真正让他念念不忘的,反倒不是轩辕家。
而是江上偶遇的那两个人。
一个是叶安。
一个是陈渔。
尤其是陈渔。
那女子只在江风里匆匆一现,便让他记到了现在。
她站在船头时,衣袂轻拂,眉眼静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种惊艳,不是俗世脂粉气堆出来的。
而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出尘。
而叶安站在她身边时,又仿佛天生就该与她并肩。
宋恪礼这些天每到深夜,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白得发凉。
他躺在榻上,脑海里却总是晃着陈渔的身影。
可他自已也明白。
那样的女子,不是他能配得上的。
尤其是那天见过叶安以后,这种念头就更加清楚了。
只有叶安那样的人,才像是该和陈渔站在一起的。
可读书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明知不可为,心里也总藏着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像火星子一样,小,却一直不肯灭。
所以宋恪礼一直在盼。
盼一个再见的机会。
哪怕只是再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这会儿,跟轩辕青峰挥手告别后,他独自站上船头。
船只缓缓离岸,江面波光粼粼,水色被阳光揉得发亮。
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也有点湿。
他看着前方,一时间心绪复杂,说不清自已到底在想什么。
偏偏就在这时,一艘装饰华贵的大船迎面而来。
船首站着一名腰佩绣冬刀的公子哥。
那人神情懒散,身边跟着一名青衣女婢,还有一个披羊皮裘、断了一臂的老头。
正是徐丰年一行。
至于叶安,自然也在那条船上。
只不过此刻他没站在外面,而是和陈渔正在船舱中歇息。
就在两船渐渐拉近的时候,远处牯牛大岗方向,忽然炸起一声暴喝。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猛地滚开,震得空气都像在颤。
“乔峰前来拜山!”
这一声,中气足得吓人。
滚滚声浪从山间冲下来,回荡四野,久久不散。
哪怕叶安所在的大船与牯牛大岗还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也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甲板上众人瞬间安静。
不少人甚至下意识朝那边望去。
叶安坐在船舱里,听到这声音后,嘴角微微一扬。
那笑意不浓,却透着几分兴致。
他随手掀开帘子,带着陈渔一起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徐丰年他们自然也听见了。
那暴喝里透出的力量感,简直扑面而来。
光是听声音,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蛮横雄浑的压迫。
在场众人彼此对视,眼里都有些惊疑。
因为“乔峰”这个名字,他们以前根本没听过。
江湖上若真有这么一号人物,不该毫无名气才对。
可偏偏,这一嗓子喊出来,修为深浅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这样的人,不会是无名之辈。
那这事就奇怪了。
要么,对方是个故意藏身江湖、不愿露面的绝顶高人。
要么,就是个刚出山就想踩着大势力一战成名的狠人。
“把船靠过去!”
宋恪礼站在自已船头,也听得清楚。
他起初还微微皱眉,心里对这种江湖武夫的粗野作派颇有几分不喜。
可下一瞬,他目光一转,整个人就怔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陈渔。
那个让他朝思暮想、夜里辗转难眠的女子,竟然就在前方那艘船上。
他心里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了几分。
也顾不上什么乔峰不乔峰了。
“快,把船靠过去!”
他几乎是立刻就朝船夫吩咐了一声。
语气里那点克制不住的激动,连他自已都没压住。
另一边,徐丰年见对面那艘船突然加速朝这边靠来,眉头立刻皱起。
他眯起眼,神色也警惕了几分。
宋恪礼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先是整了整神色,朝这边郑重行了一礼。
“敢问叶公子和陈姑娘,可是在此船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礼数周到。
叶安和陈渔都是微微一愣。
随即看过去,这才认出此人正是先前站在轩辕青峰身边的那个世家公子。
“有事?”
叶安淡淡开口。
他的语气平平,像一潭没波澜的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而陈渔则下意识往叶安身侧靠了靠。
她甚至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小,却足够明显。
那是一种本能的疏离。
宋恪礼看见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明明早就劝过自已。
陈渔是叶安身边的人,自已没有机会。
别痴心妄想。
可知道归知道,真亲眼见到时,那种说不出的酸涩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像喉咙里压了一口苦酒,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下只是远远见到叶公子和陈姑娘,特意前来问候一声。”
“并无别的意思。”
他再次拱手,礼数仍旧无可挑剔。
只是那语气里的落寞,已经藏不住了。
“哦。”
叶安只回了一个字。
简简单单,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淡。
随后,他就带着陈渔往船头方向走去,不再理会对方。
宋恪礼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拱礼的姿势。
风从袖口灌进去,吹得他指尖都有些发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已很可笑。
另一边,徐丰年已经抬手指向远处。
“前面就是牯牛大岗了。”
远山轮廓渐渐清晰,山势起伏,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叶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去看看热闹?”
徐丰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去龙虎山吧。”
“轩辕家就在这里,跑不了。”
“再说了,这地方也没那么容易动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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