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焦土逢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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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刺骨的阴风从黄河南岸刮起。
土御门涉祭献生机引动的黑红邪念,宛如实质般的雾霾,贴着江面压向北岸。
伴随着这股令人作呕的死气,日军后方主阵地再次爆发出隆隆的引擎与齿轮咬合声。
是整整一个重炮师团的火力。
第十一独立混成旅团的炮群已经就位,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如同地狱里伸出的獠牙,锁定了北岸浅滩。
“那是……啥子鬼东西?”
北岸,刚刚沿着冻土挖出两道粗糙堑壕的两千名新兵,脸色发白。
他们中的大多数,昨天还是衣不蔽体、啃树皮的逃荒难民。
那个十四岁、硬扛着比自已还高的三八大盖的男孩,手心里全是冷汗,枪托在怀里滑了好几次。
断臂溃兵刘大柱只剩一条胳膊,枪挎不稳,就把枪背带缠在残臂的绑带上,用嘴咬住弹夹铁片撕开,单手往枪膛里塞子弹。
动作笨拙得让旁边的独立团老兵看不下去,伸手想帮,被他一胳膊肘拐开了:
“滚。老子打了七年仗,少一条胳膊还喂不了枪?”
但他微颤的瞳孔出卖了内心的战栗。
那种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从脚底传上来,震得壕壁簌簌掉土。
陈庚从指挥壕沟跳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炒黄豆,往嘴里倒了几颗,嘎嘣嘎嘣嚼着。
“怕不怕?”
陈庚看了一眼两千张发绿的脸。
没人吭声。
“废话,不怕才有鬼。”
陈庚声音含混,
“老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裤裆湿了半截。但你们得记住,你们背后就是十万口子人,退无可退!这道沟,就是咱们的命!”
高坡上,苏墨坐在轮椅里。他的左眼充血,右手死死攥住那只崭新的黄铜茶缸。识海中,暗金命盘被南岸涌来的邪念疯狂冲击。
他刚要强行拨动命盘,一双冰凉且苍白的小手,轻轻搭在了轮椅扶手上。
是陈朵。
她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灰军装,袖口卷了两道,露出瘦弱且布满细微蛊痕的手腕。
“院长。”
陈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你教过我,名字是因果的开始。我现在叫陈朵,对不对?”
苏墨侧过头,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战壕群像的眼。
“对。”
“那他们……”
陈朵指着那些满身泥水、膝盖打颤的人,
“算不算我的……‘家’?”
苏墨喉结动了一下:“算。”
陈朵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她转身,没有穿鞋的脚踩着冰冷的冻土,一步步走向了前沿堑壕。
此时,许新从侧翼摸回来,满手泥巴:
“院长,壕沟太浅了。冻土太硬,重炮一炸,这沟就是个纸糊的坟。”
苏墨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灰色的背影。
陈朵滑入泥泞。
她走到那个十四岁的小男孩身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
一股温暖的生机溢出,男孩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别怕。”
陈朵轻声说。
下一秒,她闭上眼,十根手指全部插进了壕壁的泥土里。
她体内那本该至毒至邪的蛊毒,在经历了阮丰“神农”之气的净化,以及十万人愿力的洗礼后,彻底逆转了阴阳。
“咔——咔咔——”
一根比筷子还细的白色根须从壕壁内侧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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